悲!他胃癌出现奇迹却毁掉婚姻

抗争来的婚姻我们珍惜

我出生于知识分子家庭,在同龄人中读书算好的,从小一帆风顺,就读于重点大学,毕业后单位待遇很好,工作又轻松。

渐渐到了恋爱季节,朋友圈中追求我的人不少,可我单单相中了松轩。他比我大8岁,是做生意的。在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期,大多数人还视那些在商海里吃“螃蟹”的人为另类。像我父母这种知识分子就更难免对生意人有成见,很不能接受我和松轩谈恋爱。但我那时很勇敢,觉得松轩特别有男子气,见识又广。因此父母越反对,我就越坚持,最后从家里“逃”出来,和他领了结婚证。

我父母非常生气,一两年内都不让我登家门。后来我怀孕了,他们的情绪才有所缓和。但在我临产前,父亲正式提出,要让孩子随我家的姓。应该说,我们的结合给松轩很大的精神压力,在教育程度、家庭背景方面他觉得是有些配不上我,所以对于父亲的这个条件,他满口答应,以换来我家对他身份的最终认同。

我没办法劝说父亲收回成命,只好在报户口时让儿子随了我的姓。这下子,我父母脸上的阴云终于散了,但我抱着孩子回婆家,明显地感觉到松轩家人有些不悦。对此,松轩一句不满的话都没对我讲过,但我理解他的难处,就在日常生活中加倍对他好。

松轩在生意场上挺能干,但同时,他赌钱也赌得厉害。婚前我就知道他爱好此道,当时认为能凭借我的诚意与智慧促他戒赌,可事实证明我错了。因为不满他赌博,我和他吵了很多次,也谈到过离婚,但毕竟感情基础不错,没真的分手。

全胃切除后的意外发现

5年前,松轩患了胃癌,医生说已到了晚期。他是个乐天派,没拿这个“死刑判决书”当回事,照样天天在外交际,经常去打牌,说自己要活一天开心一天。但我可急坏了,想方设法求医问药,只盼着挽回他的生命。在多方面的努力下,松轩动过一次手术,身体恢复得不错。我庆幸他逃过一劫,他则更加“洒脱”,一天到晚泡在牌桌上,不好好吃饭,睡眠也不保证。到了去年3月,他的病复发,我又开始陪着他做放疗化疗。医院诊断下来,说他的癌细胞已扩散到三四个地方,估计最多只能再活三个月了。

到了这个时候,松轩依然坚持他的“消极乐观主义”,他说不想再进医院,不想再做治疗,不要吃任何“苦头”,让我也不要再往他身上投钱,不如让他活一天舒服一天。两家亲友都来探望他,大多数人都劝我听从松轩的意见,让他好好走完最后一段人生路。可我做不到!我觉得一个完整的家比什么都重要。通过上网查资料,我发现有与松轩病情差不多的病人通过做全胃切除手术,大大延长了生命,因此动了念头,要给松轩再动一次手术。松轩本人、两家的部分亲友都反对,我成了孤立派,但我没气馁,一个个地做思想工作。我对松轩说,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死马当活马医,博一记吧,如果手术失败,松轩不能再从手术台里出来,我们这些活着的人已尽力,今后也不会留遗憾了。

好不容易说服了松轩,我开始联系医院,因为他的诊断结果很严重,没哪家医院肯收治,我百般托人,才让松轩做了这次大手术,把胃全部切除,食管与肠子直接相连。看到松轩从手术室里推出来,虽然在麻醉状态,但还在一下下地呼吸,我的眼泪唰地流到胸前,觉得在这场生与死的博弈中,自己总算没替松轩下错一步棋。

然而令所有人都无法接受的是,术后的病理分析证明,松轩被完全切除的那只胃里没再发现癌细胞。我很不解,又很气愤,马上找到有关医疗鉴定机构,那里的说法是当初松轩发病时,的确在他的胃里检测到癌细胞;如今找不到癌细胞,也有可能是经过大量的放化疗,把胃里的癌细胞彻底杀死了,但扩散到其他部位的癌细胞照样会危及他的生命。死神与他还是只有一步之遥!

听娜文讲到这里,我的心一下子揪紧,预感到这种医学上可能一时间无法明白解释的现象,会在一定程度上造成松轩与娜文之间的误解。果然,娜文难过地告诉我,手术后两人的关系降到了冰点。

他总是抱怨“生不如死”

手术是去年3月做的,出院后松轩的身体依然很虚弱,无法再经商,就天天呆在家里。一年过去了,他如今生活能够自理,还可以烧烧饭,做点简单的家务。在我看来,这种现状很不错,起码我和儿子一进家门,就能看到明亮的灯光和松轩的身影。

然而松轩不这么想。因为胃被切除了,他一躺下,吃下去的食物就会反上来,他总是吐,每天只能睡两个小时,他觉得自己的生活质量很差,认为“生不如死”。胃里没发现癌细胞这件事,让他一直耿耿于怀,他总是想,也许医生

是误诊,如果不动那次大手术,保不住他能创造医学上的奇迹,癌细胞会神奇地消失,他又可以过正常人的生活了。于是,他越发不能忍受现在生活中的种种不便,脾气很大,口口声声抱怨我不该替他做主张。我和他耐心地讲道理,说不管医生是不是误诊,至少手术后把他的寿命

从短短的3个月延长到了一年半,这是事实啊。

但松轩不接受我的观点,强调他是一个追求生活质量的人,宁可死了,也不要像现在这样天天痛苦。

一开始,我还耐心地做松轩的工作,但我渐渐发现,疾病的折磨、生与死的临界考验———这些常人无法忍受的痛苦,已将他“打造”成另外一个人。他变了,变得以自我为中心,听不进别人的开导,也听不进别人的安慰。手术后,许多亲友都来探望他,他的同胞兄弟姐妹也纷纷来我家,可是面对血肉至亲的劝解与鼓励,松轩一概听不进,认为世界对他太不公平,全世界的健康人好像都是他的仇敌。等儿子睡了,卧室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松轩对我也是这个态度。他一方面觉得他不一定能在世间活多久,日子可能是一天天数得出的,因此我作为妻子对他再怎么好都不过头;另一方面,我真的把心剖出来,饮食起居上好好照料他,对他好言好语,他又会怀疑我的“动机”,甚至当面嘲笑我很虚伪。

我承认,我和松轩在他生病前沟通上就存在问题,在他患癌后,特别是动过这次手术后,我们之间对事物的见解差别就更大了。我不知道是不是我过分现实,我觉得虽然有一天也许松轩会先离我们而去,但我还得支撑这个家,独立将儿子抚养成人,因此必须为今后做长远规划。可是松轩只考虑眼前。有一次,我和松轩谈起儿子将来要考大学、找工作、结婚,我们做父母的得帮他未雨绸缪,松轩很不耐烦,说小孩子嘛,我们把他养大,就是尽了责任了,干嘛还要把辛辛苦苦赚来的钱分一大半给他呢?不如趁活着,吃好的穿好的,用在自己身上。望着松轩飘忽不定的眼神,我还读出他的潜台词:“如果我真的走了,你肯定会再找一个的,谁知道你会不会把这笔钱全投在儿子身上呢?”

就这样,虽然医生说松轩活到现在,真的是捡回一条命,但他天天都不开心。身体好些后,他忍不住手痒,常常到小区的棋牌室里打牌,因身体吃不消,过两天他就会嚷脚肿了。我劝他好好在家里休养,他就会牢骚一大堆:“你把我天天关在家里,想闷死我啊?”受他的情绪影响,我自己也高兴不起来。

本来刚成家时,我主理家里的内务和儿子的教育,从没操心过赚钱的事,也很少外出交际。松轩病倒后,我不得不一心扑在业务上,想多赚些钱还房贷、养车、攒儿子的教育基金、给松轩补身体。这样一来,我经常加班,周末也不得不去应酬、开会。松轩不适应我这种变化,但他从没对我明白地讲过一句劝阻的话,我在外边,他也没主动打过一个电话,但他会折磨自己。往往我晚上十一二点回到家,发现他还没睡觉,等在客厅里;我如果出差,他就故意不吃饭、不睡觉,一个星期里面孔都翻进翻出,不出好声。他这个样子让我很痛心,我只好尽量早回家,推掉大多数出差的机会。可是,无论我怎么努力,松轩的脸上就是没有一丝笑容。

更让我操心的是,手术后一年半过去了,任我怎么劝,松轩都坚决不肯去医院复查,总抱怨:“你把我弄成这样子,还不够啊?”“我再也不相信你了!”他一味任性与消极,认为他不日就会告别人世,根本不用再去浪费钱。我能原谅他的口不择言,但我真的担心他的身体。见他这种光景,几乎所有的亲友都转过来劝我,随他吧,他要怎么样就怎么样,毕竟他患了重病,某种意义上是个“弱者”。可我实在太难过了,我无法接受昔日阳刚十足的我深爱过的这个男人变得情理不通,我希望他能转过这个弯,正确理解身边的人对他的关爱,更盼望他坚强起来,创造下一个医学上的奇迹。

我不知该如何安慰娜文,也许倾听本身就是最好的安慰吧。最后,娜文以一句牢骚结束了我们的对话:“松轩的情绪问题让我伤透脑筋,不知谁能帮助他重新变得可爱和坚强起来。我有时常常想,干脆换成是我生这个病吧,这样也就不用再受他的误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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