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男求婚记—凤凰男的爱情路

(图文无关 图片来源:凤凰网)

第一章 邂逅

【1】

上午十点,我打电话给梁鑫,响了好多声才听到他慵懒的声音:“干嘛?”

我说:“你小子不是还没起床吧?昨晚是不是又干坏事了?”

梁鑫说:“真聪明,猜对了,女人现在还在我的被窝里躺着呢,要不要听她的叫床声?”说完,也不等我同意,不知怎么弄了身边的女人一下,只听 “呀——”的一声尖叫,那女人嘴里说着讨厌,挥拳开始打梁鑫,电话那边传出梁鑫得意的淫笑声。

在我所有的朋友中,梁鑫是最好色的一个,他曾经有一句铭言:常在花丛走,片叶不沾身。对这一点,我还是很服气的。这么多年梁鑫经历的女人,何止十几二十几个,光我所见的就不下十数个,还真就没见他惹过什么麻烦。我更奇怪的是,妻子邱月至今跟他过得劲劲儿的,从没因为他花心跟他打闹过。

我好奇地问:“邱月呢?”

梁鑫回答:“出差了。”梁鑫什么事情从来都不瞒我。

我抱怨道:“你小子真不够哥们儿,自己女人一大把,也不说给兄弟我找一个,真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

梁鑫很冤枉:“给你找了,你看不上怨谁?”

梁鑫说的没错,他所介绍的那些女人,我真一个都没看上眼,用当下流行的话说就是:那都不是我盘里的菜。

我所喜欢的女人不一定具有沉鱼落雁之容、闭月羞花之貌,但一定要有气质和内涵。梁鑫喜欢的女人不是脂粉味儿太浓,就是头脑简单、胸器发达。不是我自吹,那些女人我一个眼神都能看到他们骨子里去,知道她们想的是什么,想要的又是什么?我不喜欢太世俗的女人,我认为女人喜欢名车豪宅可以,但是起码你要假借爱情的名义,不要表现的太赤裸裸。

梁鑫曾经揶揄我说:“许剑,这年头可能就你一个人还相信爱情,连牛郎织女都他妈不信了,你信不信我用100万元人民币随便都能砸出一沓子爱情来?”

我说:“爱情绝不是能用100万人民币砸出来的,你说的爱情绝不是我想要的爱情。”

不过,我也承认梁鑫的话说得有些道理。

的确,如今的爱情越来越廉价了,廉价到可以用十万元包养一个女大学生一年,廉价到从昨天不认识到今天可以上床明天又可以分手,廉价到你想上网勾搭随便用点心就可以勾搭上……这年头你已经很难分清什么是爱情、什么是友情、什么是性,而它们到底和金钱又有什么关系?

不过在我的心底,却始终坚守着一条底线,那就是我相信爱情的存在,我所爱的那个女人,一定会在不远的地方等着我到来。

正想着,梁鑫催问我:“找我干嘛啊?”

我回过神来,问:“晚上有空没,陪我去相亲?”

一听说相亲,梁鑫立马来了精神,声音立即提高了十分贝,问道:“去哪儿啊?跟谁相亲?”

我说:“别人介绍的,我也不知道,汽车厂那边呢,有点远,你给我当司机。”

梁鑫答应得倒痛快:“行啊,没问题。”

电话那边,女人似乎有些不愿意了,嘟囔着要梁鑫陪她去逛街。梁鑫还真够哥们儿,小声地对女人说:“去去去,我这哥们儿可是大龄青年,我得尽早找女人把他给办了,咱不能耽误了正事儿。”

女人说了一大堆抱怨的话,由于声音太小,说什么我也没听清楚。

下午4点,梁鑫准时开着他那部白色路虎来接我,一进书店大门就嚷嚷着:“小芸,有没有好看的小说,快给大哥推荐一下。”

小芸是我书店的服务员,一个朴实勤快的农村小姑娘,初中没毕业就来城里打工。我开的文轩阁书店在实验高中的门口,除了经营图书以外,还兼营音像制品以及鲜花礼品等,生意还算可以,起码能混个温饱。我之所以开书店,最主要是我爱好读书,业余时间也喜欢写作,到目前为止我已经出版了好几部长篇小说,虽说没能在全国产生较大影响,但个别小说卖得还算不错。用梁鑫的话说就是,我属于那种有点小歪才的人。

小芸乐颠颠地给梁鑫送上几本新出版的长篇小说,梁鑫接过来放到了一边几乎没怎么看,反而瞅着小芸惊讶地说:“咦?妹子,几日不见,越来越漂亮了啊!”

小芸知道梁鑫喜欢开玩笑,嗔怨道:“梁哥净说笑,哪有啊!”但女孩子都喜欢被人夸,她嘴上说着,脸上却笑开了花,看得出她内心还是欢喜的。

小芸乐颠颠地去干活了,我望着小芸的背影,低声怒斥梁鑫道:“你这人真没正形,谁都逗!”

梁鑫就嘿嘿笑:“你不知道啊,这些女孩子不逗不成熟的,多逗几次,男女之间的事儿自然就懂了。”

我拿梁鑫吊儿郎当的样子很没办法,他一直是这样的风格,想当初上学时,就没少泡我们班的女生,大家曾背地里送了他一个外号叫西门庆。

我提醒道:“喂,说正经的,一会儿相亲的时候你可要注意跟我密切配合啊,如果对方是美女,就帮我吹嘘一番,如果对法是个丑八怪,你得想办法帮我抽身才行。

梁鑫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说:“放心吧,兄弟这么多年,你还不相信我啊。”

【2】

我的确相信梁鑫,我们两个从小玩到大,光腚娃娃时就是好友了。他上初中时,第一篇情书还是我帮他写的呢,17岁那年,他就用这封情书搞定了同班一个女生,帮助那女生完成了从一个女孩到女人的过渡。每每想到此事,我都会有一种罪恶感,觉得自己造孽,让一个心无瑕疵的小姑娘落入了色狼之手。那女孩儿可能直到今天都不知道情书是我写的,每想到此事,我的心里都会不由自主地念一句:罪过,阿弥陀佛。这也是我这辈子做的少有的愧对良心的几件事之一。

梁鑫对此却不以为然。他说:“你别总对这件事耿耿于怀,你怎么不想到是我吃亏,不管怎么说我也是处男之身啊,我的第一次也给了她啊!再说了,我们是两厢情愿的啊,她爱我才给我的。退一万步讲,即便她不给我,将来也要给别人啊?如果给一个不喜欢的人,那还不如给我呢!所以,从这一点来讲,或许她还庆幸给我呢!”

梁鑫这一番话让我哑口无言,我仔细琢磨了一下,的确,这事儿还真不好说。

车子在自由大路上快速地行驶,道路两边人流如梭。这个城市每个人都步履匆匆,你根本就想象不出他们每天都在忙些什么。我常看着行人们的背影出神,心想他们是否如我一样,怀揣梦想,梦想却被现实粉碎;向往真理,却不知真理在哪儿?

梁鑫看我兀自发呆,就问我道:“对了,这对象是谁介绍的?干嘛还叫我陪你去,你一个人去不就得了?”

我说:“介绍人是实验高中的一个老师,平时和我关系不错,对方是她的一个什么同学,博士刚刚毕业,说是因为书读得多了,耽误了找对象。”

梁鑫在一旁大惊小怪道:“乖乖,博士呦,许剑这次你可牛逼了,如果能取个博士老婆,在哥们儿的女人中学历也是最高的,将来再给你生一个博士儿子,你家的基因算是彻底改良了。”

我瞪了他一眼:“你起什么哄,我还没说完呢,据说这女人思想比较保守,比我大三岁,本来这次胡老师想安排我们单独见面,可她不同意,非要多几个人见面,说这样才有安全感。”

梁鑫听到这儿沉默了几秒钟,不由自主地重复了一句:“哦,大三岁,思想保守……”我估计梁鑫同我一样,对这个女博士充满了好奇。

车子很快就到了约定的地方,这是一家名叫川王府的火锅店,我之前在二楼定了一个包间。不一会儿,胡老师领着女方到了。见面后简单作了一下自我介绍,互相寒暄了一通之后,彼此落座。

我得知对方姓巩,叫巩丽丽,虽然名字和那个明星巩俐只差了一个字,但是模样却相去甚远。此女戴了一副黑框眼镜,打扮中规中矩,保守中透着一点土气,五短身材,圆桶形状,倒是胸前比较饱满,两个乳房呼之欲出,五官也算端正,美中不足的是脸上零星散了一些雀斑,让人难免有了瑕疵之感。

我和梁鑫对视了一下,微微一笑。

胡老师是个称职的介绍人,坐好后她就开始向巩丽丽推荐我:“许剑也是读过大学的人,学的是中文专业,只是不屑于寄人篱下,所以毅然辞职,自己做起了老板,现在我们学校对面开了一家综合商店,规模很大的,生意也很不错。”

然后又向我介绍道:“丽丽博士攻读的方向是无机分子化学,在国外学术期刊发表了很多高品质的论文,她可是我们学校有名的才女哦。”

提到才女,胡老师又像想起了什么,不忘又向巩丽丽推介我道:“对了,我差点忘了,许剑还是我们省内著名的作家呢,他已经出版好几部长篇小说了。”

巩丽丽听说我是作家之后,不禁眼前一亮,又将我从上到下仔细打量了一番,看得我都有些不好意思。

说实话,要不是碍于胡老师的情面,这顿饭我是没有兴趣继续吃下去的,怎么说呢?这个巩丽丽实在不是我盘里的菜,的确,她的学历确实很高,但是学历高并不一定就代表着情商就一定高;她的模样也算漂亮,但是模样漂亮并不一定就能让你找到感觉。

可话又说回来,既然胡老师好心给咱介绍对象,咱就不能拂了她的面子,好歹都要把这台戏唱下来。而且巩博士不管咋说还是一个高级知识分子,既然是高知,咱就得用高知的接待方式,哪怕不同意,也得绅士一点,怎么着也得善始善终,这样想着,心态就平和了。

我满脸堆笑,将那菜单递给了巩丽丽,嘴里说道:“不知您喜欢吃什么,随便点吧。”巩丽丽脸红了一下,客气道:“吃什么都行。”嘴里这样说,却将那菜单接了过去,然后逐页翻看,看得很仔细,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又似乎拿不定主意。终于等到她点菜了,却是些鸭血、肚片之类,就连锅底都是麻辣的,看得出她的口味很重。

我侧头看了梁鑫一眼,他正瞅着巩丽丽胸前的两个大咪咪出神,见我看他,他也看了我一眼,微微一笑,鬼知道他的心里正在打什么歪主意。

我清了清嗓子,向胡老师和巩丽丽隆重介绍道:“对了,这是我朋友梁鑫,从小的好哥们儿。”

梁鑫点头哈腰地跟两位女士打招呼:“两位美女好。”

胡老师和巩莉莉看见梁鑫的滑稽样儿,都忍不住乐了。

我不得不佩服梁鑫,他总能在尴尬的场合恰当地调节气氛。

晚餐在愉快的氛围中开始进行,我发现一个问题,当你把对方在心里毙掉,并且不在乎对方对你的印象好坏时,晚餐就开始变成一种愉快的享受了。我想,不管巩丽丽同志怎么评价我,反正这顿饭我得吃好,于是甩开腮帮子,开始大嚼大咽起来,不一会就吃得汗流浃背,要不是有两位女士在场,我一定将衬衣脱掉,光了膀子吃才痛快。梁鑫这家伙跟我一样,丝毫不注意外表形象,一开始就狼吞虎咽起来,一会儿喊着服务员拿瓶芥末油来,一会儿又喊服务员,火锅怎么不够辣啊,把那小树椒再给我上一碟子来。

胡老师和巩丽丽面面相觑,看我们两个吃得旁若无人的样子,情绪似乎也受到了感染,干脆放下拘束,跟我们一起吃了起来。

当然,在吃的过程中,必要的交流还是有的。

我问巩丽丽:“巩博士,恕我孤陋寡闻,请问无机分子化学主要是研究什么的啊,现实生活中有哪些实际应用?”

巩丽丽似乎对我的无知有些蔑视,她擦了擦嘴角蹭到的芝麻酱,开始耐心地跟我解释:“无机化学,是研究元素、单质和无机化合物的来源、制备、结构、性质、变化和应用的一门化学分支。对于矿物资源的综合利用,近代技术中无机原材料及功能材料的生产和研究等都具有重大的意义。在现实生活中最主要的应用就是无机非金属材料,比如各种规格的玻璃、陶瓷、磨料、铸石、碳素材料、人工晶体、无机涂层、无机纤维等。”

我好奇地问:“玻璃和陶瓷也是你们无机化学研究出来的啊?”

“对呀!”一提到所学专业,巩丽丽就开始滔滔不绝,还想继续说下去,我眉头一皱,感到有些头疼,赶紧转移话题道:“对了,巩博士,请问您业余时间都干什么啊,有什么爱好?”

一提到爱好,反倒把巩丽丽难住了,她冥思苦想了半天,说道:“其实也没什么爱好,业余时间就是去图书馆看看书,查查资料,要不就是做实验。哦对了,我喜欢绣十字绣,已经绣了不少了。”巩丽丽终于为自己找到了一项业余爱好兴奋不已。

我看了看巩丽丽肥腻腻的身体,好奇地问:“巩博士不大喜欢运动是吧?”

巩丽丽抱怨道:“主要是平时太忙了,哪有时间啊,我跟导师正负责一项国家重点科研项目,每天大量的时间都要耗费在实验室里。”

“噢!”我点点头,若有所思,脑子里却出现跟巩丽丽生活在一起的单调镜头,她要么钻在图书馆,要么就是穿着白大褂忙碌在实验室里,与那些瓶瓶罐罐的精密仪器打交道,我想那样的日子将是怎样一种惨淡。

好像是被我问得多了,巩丽丽觉得自己有些亏,也开始向我发问道:“许先生是80年出生的吧?”

我点头说:“是!”

“那为什么到现在都没结婚?”我发现巩丽丽的这个问题有点傻。

我说:“没有遇到合适的呗。”

巩丽丽又问:“那你以前有过女朋友吗?”

“有过。”我如实回答。

“为什么分手了?”

我犹豫了一下:“因为一些现实的原因。”

巩丽丽咄咄逼人,继续问道:“什么现实原因?我认为,如果是真爱的话,任何现实原因都不能导致你们分手。一旦分手,那么就一定不是真爱。”

我的汗流了下来,觉得巩丽丽说得有道理,但同时感觉她也很强势。我说:“您批评的是。”我试图跟她解释一下,“其实……我一直坚持来着,当初我们分手,主要是她家里不同意,因为我买不起车,买不起房,她父母觉得女儿跟着我,将来会吃苦受累,所以极力反对。”我停顿了一下,“其实我也一直很努力地想去买,可现在的油价和房价都涨的太快了,我赚钱的速度实在没有它们涨价的速度快。”我抱怨道。

“哦,许先生没车没房?”巩丽丽好奇地问。

我如实回答道:“是的!”

“那您的房子和书店的房子都是您租来的?”

“嗯,一年租金差不多10万元,再加上各种开支,剩下的钱刚好够我的生活费用,一分钱都存不下。”我索性汇报起了我的账单。

我看到巩丽丽的表情开始有些不自然,她不安地问:“那许先生结婚以后也打算租房子过日子吗?”

“是。”我老实地回答。

巩丽丽突然就不吭声了,好像不知道再问什么好,东西也不吃了,愣愣地待在那里陷入了沉思中。

旁边,梁鑫突然忍不住“扑哧”一下笑了,将那满嘴的食物喷得满桌都是。他一边擦拭,一边说道:“对不起,对不起……我去一下洗手间。”

我见状,也感觉有点尴尬,随声附和道:“我也去一下洗手间。”然后和梁鑫一前一后走了出去。

进入洗手间,梁鑫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我解开裤带,一边嘘嘘,一边说道:“你笑个屁?”

梁鑫上气不接下气地笑着说:“你……你没那么穷吧?稿费不是赚了几十万吗?另外不是一部小说即将改编成剧本吗?这些你怎么不老实交代?”

我说:“我这不是在考验她嘛,看看她是不是物质型女人。”

梁鑫说:“考验个屁,你和她根本不可能的事情,聊那么多干嘛,吃顿饭散伙算了。就她那样的难道你还有啥想法咋的?不是我吓唬你啊,就她那身材,如果你们做爱的话,采取女上位她一屁股都能把你坐成标本。”

我一时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标本不标本的,仔细分析他说的那个场景,我差点笑背过气去,感觉下面的小弟弟都不好使了,差点尿不出来。我说:“你给我滚,我这叫尊重女性你懂不?但凡女人,不管她是高的矮的、胖的瘦的,既然能坐到对面跟你相亲,就说明她和你上辈子是有缘份的,这辈子你就应该对她好点,即便不能成为夫妻,起码也应该成为朋友。就你思想肮脏,净往那儿歪处想呢。”

梁鑫不怀好意地嘿嘿笑道:“我这也是帮你考虑实际问题呢,再说了,你敢保证婚后不和她做爱啊,你敢保证做爱时不采取女上位啊,别好心当成了驴肝肺。好了,我看咱们也吃得差不多了,赶紧结束吧,别浪费时间了,一会儿回去之后我还得陪我那妞儿逛街呢。”

我正在气头上,说:“逛什么街啊,冲你刚才那句话也得惩罚你。要不这样吧,一会儿结束之后,咱把贾二哥叫出来,好久没聚了,一起喝一杯吧,不醉不归。”

梁鑫想了想,说:“行,听你的!”

重新回到座位之后,还没等我开口,胡老师就先发了话:“许剑啊,我看吃得差不多了,今天咱就先到这儿吧,如果你们二位感觉还不错,可以留个联系方式,以后可以继续接触。”

我知道这肯定是巩丽丽的主意,他一定是对我的境况不满意,找借口离开。我也只好借坡下驴道:“好吧,也不知道两位今天吃好没吃好,要不我改天再请你们吧。”

胡老师对我表示了感谢,然后看了巩丽丽一眼,这时巩丽丽已经站起来,做出了收拾挎包要走人的架势。胡老师征求她的意见道:“你们彼此留一下电话吧,以后联系也方便。”出于礼貌,我给巩丽丽留了电话,她也给我留了电话,然后站起身,穿衣、掏钱、结账、走人。

临出门的时候,我拿了车钥匙,发动起梁鑫那辆崭新的白色路虎,对胡老师和巩丽丽说:“二位想去哪里,我送你们吧。”巩丽丽看到车子,表情十分惊讶,我怕巩丽丽误会,赶紧解释道:“这车子不是我的,是梁鑫的。”

没想到梁鑫却在旁边使坏:“这车子是许剑的,他最近有一部小说改编成电视剧了,赚了有100多万,这车刚买不久。”

我看到巩丽丽的表情十分复杂,似乎有一些愠怒在脸上,好像在责怪我骗了她。

我赶紧解释道:“这车真不是我的,你别听梁鑫瞎说……”

胡老师趁机解围道:“哦,你们有事先走吧,我一会儿还要和丽丽去逛街,前面没多远就是,走几步就行了。”

我说道:“那好吧,再见。”然后赶紧脚下一踩油门,载着梁鑫扬长而去。车子开出后,我从后视镜中看到巩丽丽愣愣地看着我们,一脸的茫然。梁鑫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一副得意的样子,为刚才的恶作剧幸灾乐祸不已。我回手使劲儿捶了他一拳,嘴里骂道:“你不添乱你能死啊,那么多废话干嘛!”

梁鑫哈哈笑道:“我就是想让她后悔,这种女人我见多了。”说完之后,已经笑得前仰后合。

【3】

金汉斯烤肉城内,我和梁鑫相对而坐,我们约好了等着贾二哥的到来。贾二哥真名叫贾忠义,是政府机关的一名公务员。他是我和梁鑫从小的好朋友,那时候我们住同一栋楼,每天放学后经常一起下楼玩。我们曾一起用皮球打碎过人家的玻璃,也曾给楼下老大爷的自行车放过气,更和邻班的同学打过群架……友谊就是在那时一点一滴建立起来的。

在我的人生字典里,友谊分几种形式,其中最弥足珍贵的是伙伴情、同学情和战友情,至于参加工作之后认识的那些所谓朋友,很少有完全和你真心相处的,多半都是酒肉朋友,说白了就是一种利益关系。朋友是什么?我认为,朋友就是在你空虚寂寞时能陪伴你,给你带来快乐的那一种人。至于江湖上常说的,为了朋友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惜,那种友谊或许会有,但实在太少了,我也不奢望。

无论对梁鑫还是贾忠义,只要他们能在我孤独寂寞的时候陪我说说话、喝喝酒就够了。

正想着,贾忠义风风火火地到来了,这是一个中等身材的东北男人,有点偏瘦,带着一副眼镜,显得很斯文。一见面,贾忠义就问:“有什么好事情啊?这么着急催我来,我正陪单位领导喝酒呢,好不容易找个借口溜了出来。”

梁鑫道:“怎么磨叽这么半天,是单位的领导重要,还是哥们儿重要?”

贾忠义说:“当然是哥们儿重要,要不能来吗。”说完也不客气,直接抓了一根烤肠塞进嘴里,边嚼还边说:“还是陪哥们儿吃饭放得开,想吃什么就吃什么,陪领导吃饭那叫一个遭罪,想吃啥都不好意思下嘴。”

梁鑫揶揄道:“少在这抱怨,这些年山珍海味被你们吃了多少,花的可都是公款,别以为我们不知道,谁都没有你们腐败。”

听梁鑫这么一说,贾忠义不愿意了:“大哥,你说话负点责任好不好,我只是一个小小的主任科员,那山珍海味即便是吃,也得等领导吃完了之后,我吃点剩下的残渣而已,官场上没有你想的那么光鲜。”

梁鑫说:“本来就是嘛,我这些年做生意没少接触你们机关里的人,吃拿卡要,你们干得还少吗。不给好处不办事,给了好处乱办事,可不是一般的黑。”

贾忠义辩解道:“那也是极少数人,并不能代表全部,反正我不是那样的人。”

梁鑫说:“那是你手里还没有实权,等你有了实权肯定也会变。”

贾忠义信誓旦旦地说:“我就是手里有实权,也不会那么干。”

我见两个人僵持不下,赶紧劝解道:“好了,一见面就斗嘴,也不嫌累。今天咱是来喝酒了,工作上的事情不要提。”

贾忠义埋怨道:“是他总提,我又没提。”

梁鑫嘻嘻笑道:“我是给你提个醒,以后真发达了,别跟他们一个德行,否则咱连兄弟都做不成。”

贾忠义白了梁鑫一眼:“就你这样的兄弟,不做也罢。”

说完又自顾自地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喝完之后问道:“对了,今天找我来有什么好事没有,就是喝酒啊?”

梁鑫夸张地说:“当然有好事,许剑今天下午看了一个对象,是一个女博士,重量级的,你说这好事能不庆祝一下吗?”

贾忠义疑惑地问:“女博士?还是重量级的?那是该好好地庆祝一下!”

我知道梁鑫在调侃我,就打断他道:“你别听梁鑫瞎说,女博士是不假,不过根本就不可能。”

贾忠义很好奇:“怎么不行呢?”

梁鑫接过话茬道:“我说的重量级,是指她的体重,估计没有一百五十斤,也得有一百四十斤,绝对的重量级。”说完之后,又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我被他笑得有些不好意思,毕竟相亲没成功对我来说是一件很没面子的事情。

贾忠义见我低着头不吭声,就批评梁鑫道:“有什么好笑的,咱们说是说,笑是笑,不过许剑的婚姻问题确实是一个大问题了,咱兄弟如今不能在旁边看笑话,得想办法帮他解决才行。”

我在心里暗暗佩服贾忠义,难怪人在官场上行走,就是会来事儿,一句话说得我的心里暖暖,不禁有些小感动,不像梁鑫这厮,总拿这事儿取笑我。

梁鑫听贾忠义这么一说,抬起头来一本正经地回答道:“办法想的还少吗,我给他介绍了多少个啊?哪一个不貌若天仙,可他不是嫌人家长得太俗艳,就是嫌人家文化底蕴不够,好歹今天有人给他介绍个文化底蕴够的,是个女博士,按说这下该行了吧?可他又嫌人家外形不好了,你说他这人矫情不?”

贾忠义听梁鑫这么一说,也觉得有些道理,就转过头开导我:“许剑啊,你也不小了,别太挑拣,差不多就行了。婚姻这东西,说白了就是两口子搭伙儿过日子,只要合得来就行。你们作家都浪漫,这我知道,但也要实际些才行。”

我低下头微微一笑,没有吭声。我心里很清楚他们两人都是为我好,可爱情这东西在我心里很神圣,别的任何事情我都能将就,可就爱情将就不了,我的爱人必须是发自内心喜欢的才行。在我心里,爱情就好像珍贵的玉器,不能打碎,更不能亵渎,一旦拥有,别无所求。

我正低头想着这些事情,忽然“嘀”的一声,有一条短信钻了进来,我一看短信的内容这样写道:“许先生,我觉得做人应该坦诚相待,你明明有车,为什么骗我说没有?我很鄙视你的这种行为,觉得你不够尊重我。巩丽丽。”原来是那个女博士发来的。

我想了想,赶紧给她回了一句,解释道:“对不起,我没有骗你,我真的没有车,那不是我的车。而且我不认为房子车子与我们之间的事情有任何必然的联系。”

很快,巩丽丽又给我回了一句:“那我们还要继续相处吗?”

我犹豫了一下,回复道:“很遗憾,你是学理科的,我是学文科的,我对你的那些化学知识不是很懂,我想还是找一个兴趣爱好相同的比较好交流。”

过了好一会儿,巩丽丽的短信才回过来,好像她也在犹豫:“其实化学这东西很有趣味的,只是你没有深入研究而已,再说我也很喜欢文学的,我读过很多文学名著,我们可以交流的。”

我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回了。梁鑫在一边看我不住地发短信,连酒都不怎么喝了,就问道:“给谁发短信呢,是不是那个女博士?”

我很惊讶,没想到这都能被他猜到,只得点点头。

梁鑫说:“别发了,好好喝酒吧,还给她回个屁啊,我就知道她会再联系你,别看她装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这叫欲擒故纵你懂不,如果你真的拒绝了她,那她才叫失望呢。”

我更惊讶了,简直对梁鑫佩服得五体投地。

我说:“那不回不好吧?”

梁鑫说:“有什么不好的,听我的,别理她了,你们不适合,对待不喜欢的女人,当断则断,你现在不断,将来要是黏上你,想甩都会很麻烦的。”

我觉得梁鑫的话很有道理,点了点头,狠了狠心,没再给她回。

几个人又继续喝酒,不知道为什么,接下来的酒喝得很郁闷,虽然梁鑫和贾忠义有说有笑的,可我的心里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表面上我装作很开心的样子,嘻嘻哈哈的和他们说笑,思绪却早已飞到了很远的地方。我在想,我心爱的女人啊,你到底在哪里?你会在某一个不经意的场合和我不期而遇吗?难道老天真的想让我这么一直孤单下去?

我不知道答案……

【4】

聚会结束之后,我完全喝醉了,梁鑫和贾忠义也是如此,我们谁也没有开车,将车子停在安全的地方,各自打车回家。

我打车路过自己开的书店的时候,看到里面的灯还亮着,此时已经是晚上10点多了,我很奇怪小芸怎么这么晚还没有关门,每天晚上小芸都是住在店里的,而我回到租住的房子里去睡。

我让司机靠边停下,摇摇晃晃走进店里。小芸正坐在收银台内低头看书,他见我进来,用一种温情的目光望着我,问道:“许哥,你喝多了吧?”

我嘴上逞强说没有,却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小芸见状,赶紧起身,为我倒了一杯热茶。我接过热茶,看了看小芸发育良好的身子,那雪白的衬衣,被里面浑圆的两个东西顶得鼓鼓的,散发出无限的青春气息。是的,梁鑫这家伙说得不错,小芸出落得越来越漂亮了,真是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

我问小芸:“你今年十九岁了吧?”

小芸点点头:“是的。”

“你来我店里多久了?”

小芸回答:“两年零三个月了。”

我心想,她记得可真清楚,时间过得可真快。

我问道:“对了,这么晚了,为什么还不关门?”

小芸答道:“学生们刚下晚自习,有些同学可能会吃夜宵,然后一会儿还会有人来买东西。”

我点点头,心里对小芸充满感激,这两年我的生意之所以能这么好,幸亏有她为我打理这个书店,这也跟她的兢兢业业有直接关系。

我觉得有必要为小芸的辛勤付出给予一些回报,我说:“小芸,从下个月开始,每个月给你涨500元钱工资吧,你也挺辛苦的。”

小芸的脸一下就红了:“不用了许哥,现在的工资已经够我花了。”

我心想现在居然还有这样的女孩子,给她涨工资都拒绝,她越是这样,越是应该给她涨才行。

我说就这么定了,从下个月开始,每个月工资2500元,外加包吃住。我看到小芸的脸上写满了感激之情。

我踉踉跄跄地站起来,说我要回去了,你早点关门休息吧。我站起身,小芸也跟着我站了起来,她目送我到门口,嘴上说许哥你慢点,然后看着我消失在夜色里。

我总结我的人生,总觉得自己属于那种郁郁不得志的人。用梁鑫的话说就是,你小子心比天高命比纸薄,总想着当国家主席,结果一不小心却成了一个小屁民。

是的,梁鑫的话说得没错,我原本以为这辈子即便当不了国家领导人,也会成为一个有影响的人物,起码会成为一个著名作家。可目前来看,虽然我的小说出版了几部,可还没有在全国造成太大的影响。尤其让我纠结的是,我都30多岁的人了,既没有立业,也没有成家,依旧独身一人,真是失败至极。

其实,我和很多人一样,每天都在想着一个简单的哲学问题:我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我这辈子活着究竟是为了什么?想来想去我也想不明白,或者感觉今天想明白了,明天又糊涂了。小时候,我有一个简单的理想,为了共产主义事业而奋斗终身,但是大了自己都觉着这想法可笑;后来,我又改变了理想,想做一个对社会有益的人,为了老百姓做点实实在在的事情,可是看到很多人在谋取私利,我也就逐渐放弃了这个想法;直到现在,我给自己定了一条最低人生标准,那就是做一个无害于社会的人,我觉得这条标准最实在。是的,做一个对社会无害的人,这件事看起来很简单,其实还是挺难的。因为我们每个人每天都在制造无数的生活垃圾,都在消耗着大量的资源,即便你没有杀人放火,没有去犯罪,如果你不创造价值,那么你也是一个对社会有害的人。所以,为了做一个对社会无害的人,我特意开了个书店为学生们提供精神食粮,同时也解决了自己的生存问题,不给社会增加任何负担,这样我的良心能够得到些许安慰。

是的,我的脑海中每天都充斥着这些奇思妙想,我恰恰又是一个喜欢思考的人。我的生活中充满了各种各样的悖论,好在这些悖论并不会产生什么负面影响,更不会危害他人。

回到家里,望着空荡荡的房间,借着一点酒劲儿,一种强烈的寂寞感瞬间像灾难一样笼罩了我。我百无聊赖地打开电脑,登陆QQ,今晚我不想写作,只想在网上畅游一番。

我有很多网友,其中大部分都是我的小说读者,有几个还特别谈得来,要不是因为距离太远,或许和她们也可以发展成恋人。我不大相信网恋,这些年也见过几个网友,不是见光死,就是最终沦为普通朋友。而且上网的年头多了,对网络这个东西已经看淡,说实话我不相信网络这东西能给我带来一个好妻子。

正想着,有几个QQ头像晃动起来,其中有一个叫思思的,是我的网络红颜知己之一。

思思问我:“你干嘛呢?”

我:“出去跟朋友喝酒了,才回来。”

思思:“那你喝多了吗?”

我:“有点头疼!”

思思:“为什么喝那么多酒?”

我:“心情不好呗。”

思思:“为什么心情不好?”

我沉默了一下:“因为寂寞,想找个好老婆……”

思思:“凭你的条件找不到吗?你相貌英俊,又那么有才华。”

我:“是啊,我也很奇怪,可就是找不到合适的。”

思思:“一定是你的标准太高了。”

我想了一下:“或许吧,今天下午就刚看了一个,学历很高,是个女博士,可是不适合我。”

思思:“那你到底想找个啥样的呢?”

我:“看着顺眼就行,模样不用太漂亮,学历不用太高,关键是性格要好……”

思思:“看着顺眼?哦,貌似挺简单的要求,其实挺难遇到的。”

我:“可不是吗,我感觉像咱俩这样就挺合适的,可惜咱们距离太远了,我够不着你。”我开始挑逗思思,这是我的惯用伎俩,有时我在网上很不着调。

思思似乎也习惯了我的挑逗:“那你来找我吧,如果是真爱,距离不是问题。”

我开玩笑道:“如果我去了,你怎么招待我?”

思思打过一个鬼脸来:“如果你来了,我陪你吃,陪你玩。”

我问:“那陪睡不?”

思思发过来一个打我的表情:“就猜到你会这样说!”

我:“嘻嘻……”

思思:“你来了我就陪你。”

我:“那我可真去了啊!”

思思:“来吧,马上就是桂花盛开的季节了,那满树的桂花很漂亮的,我陪你一起看桂花好吗?”

我的脑子里一下子就浮现出我和思思牵手漫步在桂花树下的美丽画面,一阵风吹来,黄白的花瓣纷纷飘落下来,那样的场景真是浪漫至极。

我想,我是该准备一场旅行了,旅行是个不错的缓解烦躁心情的方式,它会让你的心平静下来。而且,我跟思思认识了这么久,是该见一面了,见面能让这份感情从虚无走向现实,思思说她也没有男朋友,这不但是给思思一个机会,同时也是给我自己一个机会。

【5】

我通常决定了要做一件事就一定会去做,我属于那种比较感性的人,我跟梁鑫说了要去杭州见思思的这件事,梁鑫听了之后很惊讶,他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番,问道:“你没病吧,要去那么远的地方见网友,是不是吃错药了?”

我说:“没有呀,我清醒的很。”

梁鑫说:“好吧,我就当你是清醒的,那我问你几个问题。你有没有想过对方可能长得很丑,甚至说不定是个男人呢?”

我回答道:“这个完全可以排除,因为我不但看过她的照片,还见过她的视频,她长得挺漂亮的,绝对可以称得上是一个美女。”

梁鑫说:“那你肯定她不会骗你或者放你鸽子?我可听说网上有不少骗网友见面的,然后进行麻醉,实施抢劫或者偷偷换肾什么的。”梁鑫开始吓我。

我说:“这个可能也基本可以排除,因为我相信我的判断力,我和思思聊了那么久,我知道她不是那种人。”我停顿了一下,“退一万步讲,即便她骗了我,放了我鸽子,我也无所谓,就当是出去自费旅游了一趟,没什么大不了。”

梁鑫听我这样一说,咽了口唾沫,他知道我主意已定,就说:“那好吧,你想去就去吧,如果有什么意外,记得打电话给我。”

我说:“知道了,你就放心吧,能出什么意外,你只要没事的时候帮我照看一下书店就行,小芸毕竟年纪还小,我怕她一个人打点不过来。”

梁鑫说:“嗯,没问题,这事包在我身上。”

我提醒他道:“对了,你可千万别打小芸的主意,人家女孩子年纪还小,心无瑕疵的,你伤害不起。”

一句话把梁鑫说不愿意了,他瞪了我一眼,骂道:“操,你侮辱我呢?我再好色也不能打她的主意啊,你以为我的鸡巴是乱插的吗?拜托!我也有我的原则的。”

听梁鑫这么一说,我倒有些不好意思了,看来是我多虑了。我脸红了一下,说:“嗯,我知道你不能。”

梁鑫瞪了我一眼,吐出一个字:“操!”

小芸听说我要走,似乎方寸大乱,怯怯地问我道:“许哥,你要出去几天啊?”

我淡定地回答道:“大约一周左右吧,不过你别担心,家里如果有什么事情,你就可以打电话给梁哥,他会帮助你。”

小芸说:“嗯,其实也不会有啥事,只是你不在,我就是感觉心里有些不踏实。”

我安慰小芸道:“没事的,我很快就会回来。”

小芸点点头,我能感觉道她的目光中充满了对我的不舍。

我跟思思说了真要去看她的事情,思思听了很高兴,似乎又不大相信这个事实。反复问我:“你真的要来吗?不会骗我吧!”

我说:“怎么会骗你呢,我是那种说话不算数的人吗?”

思思听说我真的要去,似乎又很犹豫,她说:“可是我还没做好思想准备呢。”

我说:“都到了这个节骨眼上,你还需要准备什么啊?就给我一句痛快话吧,到底想不想让我去看你?”

思思似乎下了很大决心,说:“那你来吧,我也很想见你。”

就这样,我提前一周预定了飞机票,做好了跟思思见面的准备。我之所以提前一周预定飞机票,这样做有两点原因,一是能买到打折的机票;二是思思说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得给她留一点时间作准备,她要提前干完手里的活儿,并且跟公司老总请假,否则没有办法全程陪我。我对此表示理解。

一周后,我终于从长春龙嘉机场坐上了飞往杭州的飞机。

飞机行将起飞的刹那,也许是恐高的原因吧,我的心有点忐忑,我不知道此行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我想思思会如约前来见我吗,我们之间又会有一个怎样的约会?飞机拔地而起的刹那儿,我的心也随之飞了出去,飞向了那遥远的杭州,飞向了那梦幻般的城市。

下午3点半,飞机稳稳地降落在了杭州萧山机场,走出航站楼,天空异常的晴朗。由于没有了空调,置身户外,一阵热浪扑来,感觉杭州的天气明显要比长春热很多。我多么希望思思此刻会出现在我的面前,可我知道她不会,因为我跟她说过不用她来接机,我自己打车去酒店。我之所以这样做,还是出于她方便的考虑,她的假期要从第二天才开始,而现在正是下午上班时间,她出来接我还要跟领导请假,并且没有车,会很不方便。

我自以为是一个善解人意的男人,无论对亲人还是朋友,很多时候我都是站在他们的角度考虑问题。是的,所有的细节我都替思思考虑到了,我不想给她添不必要的麻烦。思思在来之前问我:“亲爱的,可是你大老远的跑来看我,我不去接你,心里会很过意不去的!”

我说:“没关系,我一个大男人,有手有脚的,不用你接,等下班之后能见到你就行了。”

思思在电脑那边打过来一行字:“你真好,亲爱的,等你来了之后,我一定好好地‘犒劳你’。”

思思最后的一句犒劳我,让我浮想联翩,是啊,怎么犒劳呢?我不傻,知道这句话的含义是什么。这话让我兴奋得半宿没睡着觉,翻来覆去脑子里都是和思思见面的场景。其实男人和女人之间,往往就是靠这种暧昧吸引,而这种感觉又的确很奇妙。

出了航站楼之后,我将关闭的手机打开,思思的短信如约而至。她问我:“到了吗?”我迅速地给她回了一条:“到了,一切顺利。我先去宾馆,安顿好了再联系你。”

她又回了一条:“嗯,一会儿联系。”

思思的这条短信无异于给我吃了一颗定心丸,我起码不用担心她放我鸽子了。我的心情不由自主地好了起来,对即将到来的见面充满了期待,脑子里想着一会儿跟思思见面,是先给她一个拥抱呢,还是君子式的握握手。我想如果拥抱的话,思思会不会以为我很轻浮?而握手呢,她又会不会以为我很古板?思来想去也没个主意,最后决定还是见机行事,看她的反应再做决定。

为了方便见思思,我入住了一家离思思单位比较近的宾馆。办完一切手续后,我看看时间还早,并没有急于给思思打电话,而是钻进卫生间冲了个凉,洗去一身的汗水,我要一身清爽的站在思思的面前,我可不想让思思有不好的印象。

洗完澡之后,我又刷了刷牙,感觉收拾得差不多了,才给思思发了一条短信,告诉她我所在的宾馆房间号码。思思给我回短信说,她马上就打车过来。放下电话后,我的心开始狂跳,对即将到来的一刻充满了期待。我开始坐立不安,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为了缓解一下紧张的情绪,我故作镇定地打开电视,想看会儿电视,可电视里究竟演的什么节目根本就看不进去。我又把电视声音调小,侧着耳朵仔细听门外的动静,生怕错过了敲门声。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我听到了敲门声,没错,“咚!咚!咚!”是敲门声,我嗖地一下从床上弹坐起来,然后迅速地起身去开门。门打开了,我看到思思一脸笑容地站在了我面前。她将近1.60米的身高,琼瑶鼻、小米牙,白嫩的皮肤,精致的五官,跟我在视频和照片中见到的一模一样,完全是南方女孩子那种特有的美,看来之前的担心完全没有必要。

我望着思思,思思也望着我,彼此心领神会地笑了笑。我赶紧侧身,将思思让进到屋里,回手将门关死。

进屋后,思思先是将整个房间打量了一遍,然后说道:“这里条件还不错吧。对了,坐了这么久飞机,是不是很累?”我说:“还好,不太累。”

我看到思思穿着一袭薄纱裙,露出两只雪白的胳膊,如荷藕一样。一头烫染过的金黄色头发,打着波浪卷,很自然地披散在肩头。挎着一个时尚的女包,镶嵌着金钻带着很多钢环的那种。思思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我能闻到一股说不出名字的香水味道,显然她是经过精心打扮。

我见她还站着,就客气道:“你坐吧,还站着干嘛?”

思思看了看,房间是个双人标准间,有两只椅子,两张床。思思选择靠近她的那张床的床边儿坐下。这时我才想起,由于刚才紧张过度,先前在心里谋划了无数次的拥抱都没用上,不禁在心里暗骂自己愚蠢。

思思坐下后,一时无话,气氛稍许尴尬。我发现思思在拿眼偷偷看我,看得我有些不好意思,脸居然红了一下。思思见状扑哧一下笑了,大方地说道:“你比照片和视频中帅多了!”

我有些窃喜,问道:“真的吗?”

“嗯!”思思点点头,继续说:“而且我发现现实中的你,跟网上有点不一样。”

我好奇地问:“哪里不一样?”

思思说:“我发现现实中你是一个挺腼腆的人,而在网上你则表现得……”思思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我问:“我在网上怎么了?”

思思说:“你在网上表现得就像一只大色狼。”说完忍不住捂着嘴咯咯笑了起来。

听思思这么一说,我更加不好意思了,脸像烧了一团火一样,红得厉害。我想那时我的模样一定很可爱。

不过,毕竟我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大男人,而且还是以粗犷豪放著称的东北男人,岂能被一个南方的小女子小看。转瞬之间我就调整了自己的情绪,脑子飞快地运转着,分析思思这句话的真正用意,我想她这话的意思明显是说,别看我在网上表现得多么油腔滑调,其实现实生活中我根本就不是这个样子,估计是有贼心没有贼胆的类型。当然,我也可以把这句话理解为这是对我的一种暗示。

我决定改变策略,变被动为主动。我不能被思思小看。想到这里,我立即站起来,我走到思思面前,蹲下身去,满含深情地对她说:“思思,我终于见到你了,这一天我盼了好久,让我抱抱你吧?”

说完,也不待她回答,伸出双臂不由分说地将她揽在了怀里。思思嘴里有些夸张地小声喊道:“干嘛啊?刚夸完你,你就不安分了!”虽然嘴上这样喊着,却并没有真正拒绝我,而是任凭我拥她入怀,被动地享受着我的拥抱。

我怀搂着思思。感觉她的身子好软,给人一种柔弱无骨的感觉。鼻腔里吸入的是她身上好闻的味道。我的心情很激动,在来之前我就无数次设想,一定要实实在在的抱抱思思,现在这个愿望终于实现了,我觉得自己好幸福。

抱了思思有一会儿,我发现自己的欲望之火在迅速上升。我抬起头来,想要吻思思。思思发现了我的企图,赶紧将头别过去。我并没有放弃,继续追吻着她。思思左右躲闪,终于无处可躲,便低下头死死地抵着下巴,不让我得逞。我腾出一只手来,慢慢将她的下颌抬起,用火辣辣的眼神看着她。思思很慌乱,不敢直视我的眼睛。我突然将自己的嘴唇覆在她的嘴唇上。我感觉到思思的身体战栗了一下。开始时,思思并不配合我,紧闭着牙齿,任凭我怎么叩都叩不开。随着拥吻力度的不断加大,思思终于松开了牙齿,我的舌尖瞬间挤进了她的口腔,与她的香舌纠缠在了一起。

思思的喉咙里发出了“嗯嗯”的声音,也许是进入到了状态,她的身子在我的怀中瘫软下来,几乎无法站立。我顺势将她放倒在床上,身体压了上去。我一边亲吻思思,一边腾出一只手来,想要从她的衣服下面伸进去。思思警觉地按住了我的手,问道:“干嘛?”这似乎碰触到了她的底线,思思态度很坚决地说:“这样不可以!”

我只好停止了手上的动作。思思使尽全身力气推开我,仿佛被什么蛰了一下,从床上弹坐起来,嘴里喃喃道:“不要,我们不能这样。”思思脸红红的,她低下头,迅速地整理凌乱的衣服和头发。

我也被思思的突然动作吓了一跳,看到她不安的样子,我尬尴地连声道歉说:“对不起,我实在是控制不住自己,你太漂亮了,我想……”我都搞不清自己在说些什么,就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不住地忏悔着。

思思看到我窘迫的样子,忍不住扑哧一下笑了,说道:“好了,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出去吃东西了,你一定饿了。”

我看了一下时间,可不是吗,已经下午6点了,是到了该吃晚饭的时候了。思思的这个提议恰到好处地缓解了尴尬的局面。

尽管欲望之火烧得正旺,但我还是硬生生地用理智把它熄灭下来。同时,我也在心里狠狠地鄙视了一下自己,本来想要赴一个浪漫的爱情之约,却差点被我弄成一个欲望之会,但愿思思不要以为我很轻浮或者孟浪,天地良心,我真的不是那种人。或者说,我还没有彻底地蜕变为那种人。

现在,我要回归为一个正人君子了,我整了整衣襟,说道:“好吧,你喜欢吃什么,我请你!”

思思说:“你到我这儿来,还是我请你吧,怎么能让你花钱呢,该我尽地主之谊才行。”

我笑笑说:“那好吧,你请我,不过由我来花钱。”

思思也笑了,我发现,思思笑的时候很好看,露出一排精致的小白牙,并且左腮处有一个漂亮的小酒窝。

接下来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我和思思去吃了杭州著名的小吃东坡肉。我看着那泛着深红色光泽的猪肉,肥肥的一整块,下面只连着些许的瘦肉,忽然就想起了东北的红烧肉,外表看起来二者并无太大差别。这要是在平常,我一定会大快朵颐,狼吞虎咽地吃上几口,我不知为什么,突然就没有了食欲。我想可能是因为思思在,所谓秀色可餐,才让我食不知味。

思思指着那肥腻腻的东坡肉,鼓励我说:“你别看外表肥,尝一口试试,可好吃了,肥而不腻。”我有些不信,小心翼翼地夹起一块,放进嘴里细细咀嚼起来,果然如思思说的那样,鲜香醇厚,油而不腻。不禁由衷地赞叹起来,真是好东西,能把肥肉做到这种程度也是一绝了。虽然没有太好的胃口,可还是忍不住吃了几大口。

思思看我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得意地说:“怎么样,好吃吧?”我点点头:“嗯,好吃!”思思说:“我们杭州好吃的,好玩的多着呢,一会儿吃完饭我再陪你去逛逛西湖,西湖的景色可美了,尤其到了晚上,诸如三潭映月啦,别有一番景致。”

我点点头,一边吃,一边傻傻地看着思思,心中想,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能和思思这样的美女相遇,如果我们再能相爱,并走到一起,该有多好。思思被我看得有些不好意思,问道:“你总看我干嘛?”

我情不自禁地说:“杭州的景色再美,也没有杭州的人儿美。”

一句话说得思思脸腾地红了,羞涩地说道:“快吃饭吧,这么多好吃的都堵不住你的嘴。”看得出思思的心情很不错,那满心的欢喜都写在脸上。

晚餐吃得很愉快,吃完晚饭我们去西湖边走了走。

我和思思漫步在苏堤上,心里面由衷地对宋代大文学家苏东坡心生敬意,他真是人品和才情俱佳的一个人,不但写得一手好诗词,还能为黎民百姓造福。在他任杭州知府时,就疏浚了西湖,修筑了苏堤,做了一件大好事,值得后人敬仰和怀念。我再联想到自己,也算是一个自命不凡,有些才情的人,如今却一事无成,十分不得志。想到这里,不由自主地叹了一口气。

思思见我叹气,关切地问:“怎么了,为什么叹气?”

我伤感地说:“没什么,我在为苏东坡的人品感叹呢。”

思思说:“是啊,据说他是一个大好人,为杭州百姓做了不少好事。”

我说:“是啊,这年头像他这样的好人不多了。”

我对杭州的初步印象不错。

伴着习习晚风,身边陪着美貌佳人,那一刻,我的心里感觉好极了。我和思思很自然地牵着手,不由自主地想到了爱情。是啊,在这样的良辰美景,有了这样浪漫的开始,那么今后我和思思的爱情之路一定会走得很顺。我在心里这样祈祷着。

晚上散步回来,已经是夜里9点多了。在回来的路上,我由牵着思思的手,变成揽住思思的腰,她也没有拒绝,甚至偶尔还会主动挎着我的胳膊。在外人看来,我们俨然就是一对正处于热恋中的情侣。我手揽着思思的腰,能很清晰地感觉到思思柔软的肌肤,闻到思思身上散发的香味,那一刻我醉了,一时神情恍惚,恨不得马上回到酒店,回到那个我跟思思的私人空间里去。

请原谅我的低俗,我真的不能控制自己的欲望,我想和思思更进一步,我不知道思思是不是有同样的想法,但我看得出她不讨厌我,相反还对我充满了好感。

我们回到宾馆就迫不及待地拥搂在了一起,我疯狂地吻着思思,她也同样疯狂地回吻着我。我将思思抵在门后的衣柜上,从额头亲吻到脖颈,再从脖颈吻到耳侧,最后又将彼此的舌头纠缠在一起,我们互相吮吸,恨不得将对方的口水吸干。过了不知有多久,我将手从她的衣服底下伸进去,想要更进一步,却被她一把推开。思思妩媚地对我说:“我要去冲个凉,刚才走了一身汗。”说完,柔情万种地看了我一眼,一转身闪进了卫生间,身子十分轻盈。等我回过神的时候,卫生间的门已经关上了,里面传出了哗哗的水流声。

等思思的时间很难捱,不过是短短十几分钟,我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联想着即将到来的激情时刻,心里就如同有千万只蚂蚁在爬,感觉痒痒的。

终于,思思出来了。沐浴后的思思彷如出水芙蓉一般,更显得楚楚动人。湿漉漉的头发自然地披散在肩头,她用毛巾不停地擦拭着,举手投足之间都洋溢着女人的无限魅力。她的肌肤好极了,尤其经过了水的滋润后宛如凝脂白玉,更加细腻嫩滑,让人忍不住有想上去摸一把的冲动。

我凑上前搂住思思,想要把刚才没有进行完的事情继续进行下去。思思却推开我,说:“嗯,别闹了,我的头发还没干呢。你也去洗洗吧。”我涎着脸皮说:“嗯,我下午已经洗过了,不洗了。”思思说:“那也要洗。”我心里面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转念一想,思思可能是爱干净的人,不洗澡怕影响了心情,就说:“好吧。”然后磨磨蹭蹭地进入了卫生间。

洗的过程是毛毛草草的,我的心思已经不在洗澡上面了,恨不得立刻到床上去,所以,我只是将关键的地方搓了搓,打了很多沐浴露,感觉差不多了,就披着浴巾走了出来。

我出来的时候,思思已经钻进了被窝,正在那儿专心致志地看电视。电视节目播放的是湖南卫视的《快乐大本营》,此时何炅和谢娜正在夸张地做着什么游戏,逗得思思不住地抿着嘴笑。

我兴致勃勃地刚要钻进思思的被窝,就被她警觉地发现,拽着被角说:“不行,你去那张床睡。”我奇怪地问:“为什么啊?”思思说:“怕你干坏事。”我感觉十分好笑,心想都到了这个份儿上,还怕我干什么坏事啊?或许这就是女人的矜持吧。但为了给思思一个台阶下,我还是信誓旦旦地说:“你放心吧,我保证不碰你,只是陪你一起看电视。”

听我这么一说,思思才手下一松,我趁机钻入了她的被窝,我惊喜地发现思思只穿着胸罩和内裤。

进入被窝后,我跟思思并排躺在一起,心情十分复杂。我在想,男女之间的关系真是奇妙,昨天我和思思还天各一方,今天就躺在了同一张床上。我很想知道,我们之间会有未来吗?我们会不会沦为一般朋友?或者最多只是一夜情?如果那样,我千里迢迢的来杭州真是不值得。其实,我见思思并不单纯为了男欢女爱,更想和她发展成为男女朋友关系。但我更清楚这也要付出很大的代价,我们不在同一个地方,所以见一次面很不容易,我们应该珍惜每一次在一起的机会。想到这里,我把手伸过去,想要搂住思思,却被她及时制止:“说好了不碰我,专心看电视。”

我听话地将手停了下来,内心陷入了无比的纠结之中,美丽佳人就躺在身边,我该怎么办?难道真的像正人君子一样,与她这样老老实实地待上一夜?如果这样,我这次不是白来了吗?正想着,思思突然歪头冲我一笑,说道:“你怪听话的。”我一下被思思弄糊涂了,她说这话究竟是啥意思?是不是对我的一种暗示?她到底是想让我碰呢还是不让我碰?想到这里,我决定再次试探她一下,看她究竟怎样的想法。

想到这里,我再次偷偷地将手移到了她的胸前,开始摸她的两个隆起之处。思思发现后,一下子把我的手按住,禁止我继续深入。我停了一会儿,感觉思思的态度不是很坚决,就又继续移动我的手。果然不出我所料,思思默许了我的行为,她的手开始松了下来,一边看电视,一边享受我的爱抚,有那么两次,我甚至隔着胸罩在她那两个饱满的部位停留了很久。

终于,思思渐渐地进入了状态,现在我的手可以很自由地活动了。甚至为了抚摸方便,我还将手绕到了她的身后,解开了她的乳罩,她的两个乳房就如同挣脱牢笼的小白兔一样,一下子弹跳出来。那一刻,我激动极了,一边亲吻着思思,一边抚摸着她性感的身体。我想,这人世间的男女,无一不是因为性爱互相吸引,千百年来,人们为了追求男欢女爱而彼此纠葛,发生了许许多多的爱恨故事,这种情况还将不断持续下去,并且永无休止……

当我的嘴巴亲吻到思思的耳朵时,思思终于将头歪过来,一下子与我热烈地拥吻到了一起。用不着再忸怩了,一切似乎顺理成章,我迅速地褪去思思的内裤,腾身而上,如同一名勇猛的骑士,在辽阔的大草原上肆意驰骋着……

当一个女人撕去了伪装,有时候表现得会比男人还疯狂。思思就是这样的女子。那晚她就像是一个馋嘴的孩子,没完没了的要,直到后来我实在受不了了,她才罢手。

我们相拥睡到第二天日上三竿才醒。准确地说,我是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的,铃声是那首耳熟能详的《爱情买卖》,这不是我的手机,我的手机不是这个彩铃,显然是思思的。我本不想接,但它却执拗地响个不停,一边响,还一边在那里闪着蓝光。我怕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耽搁了,就将电话拿起想要递给思思,拿起的瞬间我无意中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两个字:干爹。我觉得很奇怪,从未听思思谈起过她还有什么干爹。

思思好像也听到了电话声,她将头从被窝里探出来,问我道:“是不是我的电话?”我回答说:“是的!”就将电话递了过去。思思接过电话,仅仅看了一眼,脸色倏忽变得绯红,快速地把电话摁掉。思思没有选择跟对方通电话,而是背对着我,熟练地给对方发短信。对方也很快给她回了短信。就这样两个人一来一往,不间断地发起了短信,不知在聊些什么。

我躺在旁边,微闭着眼睛,困意全无,脑子里琢磨着这个干爹到底和思思什么关系?说实话,我不是一个对别人隐私感兴趣的人,可现在有所不同了,思思已经跟我有了肌肤之亲,我在心里把她当作了女朋友,下一步我还想把她发展成为自己的爱人呢,我做不到对她的私生活视而不见。这样想着,心里面居然很乱,甚至还莫名其妙地产生了一点醋意。

思思终于发完短信了,她放下电话,从背后贴上来,趴在我的后面万分柔情地说:“亲爱的,你还睡啊?快醒醒吧,太阳都晒屁股了!”

我“哦”了一声,假装懒洋洋地睁开眼睛,打了一个哈欠,又伸伸懒腰,然后转过身来,看了看思思,想从她的表情里发现点什么。思思觉察到我在看她,与我对视了一下,就将目光快速移开,我感觉到她有些慌乱。我依旧傻傻地看着她,感觉眼前的女人有一点陌生,是的,我了解她多少呢?她的过去、现在和将来,又会是什么样?

思思使劲推了我一下,说:“干嘛这样傻看着我,快起床吧,这都几点了,咱俩该吃东西去了。”

我看了看表,都快上午十点了。是啊,是该起床了,本来原定今天要去市区各景点走走的。我欠起身,靠在床头,正琢磨着一会儿应该吃点啥。这时思思从被窝里钻了出来,穿着拖鞋小跑着去卫生间,思思倒很大方,经过了昨晚的一夜缠绵,她去卫生间的时候居然一丝不挂。我看到随着她的跑动,胸前两个饱满的乳房有节奏地颤动,就那微微上翘的臀部也充满了女性特有的力与美,显得十分性感。我的生理机能瞬间就有了反应,我觉得有必要在出去之前,再和思思亲热一次。男女之间的性爱是如此的吸引人。

等到思思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我一翻身将她压在身下。思思吓了一跳,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夸张地喊道:“你要干嘛啊?你这个大色狼。”

我说:“我就是色狼,我要吃了你!”

说完,开始手脚并用地开始了我的进攻。思思在我的身底下娇喘道:“你真坏。”

这一次性爱跟昨天晚上的几次有所不同,也许是休息好了的缘故,这一次我做得勇猛有力。但是脑子里也想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比如除了我之外思思还有别的男人吗?她是不是一个行为检点的女人?会不会有什么事情瞒着我?这样想着,思维总是走神,精力不能完全集中,这无形中延长了性爱的时间。思思似乎也一样,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感觉她没有完全投入,睁着眼睛不知在想些什么,眼神显得无比空洞。我们和思思现在都有种例行公事的感觉,这种感觉很不好,我觉得有必要尽快把这件事做完,于是就加快了抽送的速度,很快我就一泄如注,从思思的身上翻滚下来,躺在一边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思思也许是累了,像一只小猫一样蜷缩在我的身旁,紧贴着我的身体,显得很安静乖巧。我将思思搂过来,在额头上亲了一口,温柔地问:“亲爱的,怎么了?看你很不高兴的样子。”

思思抬起头,强挤出一丝笑容,对我说:“没什么!”

我又问:“刚才感觉还好吧?舒服么?”

“嗯!”思思使劲点点头。

沉默了一会儿,思思突然问了我一句:“许剑,你后悔见我吗?”

我一下被问愣住了,认真地想了想这个问题,回答道:“不后悔!怎么会后悔呢?你就是我要找的爱人,我喜欢和你在一起。”

思思欲言又止:“可是……”

我问:“可是什么?”

思思:“可是你了解我吗?”思思终于说了出来。

我说:“了解是需要过程的,这一点我不担心,迟早有一天我都会了解你。”

思思又说:“如果你了解了我之后,感觉我不是你要找的人呢?”

我说:“我相信自己的感觉,不会存在这种可能,你不要胡思乱想了。”

思思不依不饶:“怎么不会存在这种可能呢,你就回答我嘛!”

我觉得思思的这番话完全是有备而来,或许她真的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我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的确,思思说的这些我不是没有考虑过,在来之前我就做过最坏的打算,哪怕她欺骗了我,甚至放我鸽子,我都不会怪她。这年头,网友见面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虽然我和思思认识了很长时间,也在网上聊了很多次,但我们毕竟没有见过面。她说的那些未必就真正可信。不过就目前来看,情况似乎也没那么糟,思思总体上还是让我满意的。

想到这里,我搂紧她回答道:“亲爱的,你放心,即便你没有我想象中的好,那么我也会包容你。我不但要欣赏你的优点,更要接纳你的缺点。人无完人,谁还没有缺点呢?我不是也一样,一身的臭毛病,自命不凡还一事无成。”

思思听我这样一说,好像感到很满意,不自觉地陷入了沉思中。

为了表现我的诚心,我又继续补充道:“你放心宝贝,如果你真的爱我,我会努力让我们走到一起的。”

思思说:“可是我们之间这么远,走到一起哪会那么容易?”

我说:“距离不是问题,我是一个大男人,你可以跟我回东北,我养着你?”

思思摇了摇头。

我又试探地说:“要不我来杭州?投奔你,咱们一起生活。你放心,我完全能够自食其力的。”

思思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

我的情绪瞬间跌落到了极点,这意味着我们之间完全没有了在一起的可能。难道我和思思的这次见面注定了只是水中月镜中花,就像一场梦一样,醒来之后什么都没有了。

思思见我的眼神里写满了失望,知道她的回答给了我沉重的打击,为了安慰我,她搂着我的脖子说道:“亲爱的,你不觉得咱们现在谈论这些还为时尚早吗,我们毕竟才见过一面,谁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呢?我这人比较相信命运,如果老天有意安排我们在一起,是拆也拆不散的?如果老天注定不让我们在一起,任凭怎样努力也不可能。现在我饿了,我命令你先填饱我的肚子,这才最重要,也最实际。嘻嘻……”

我想了想,的确,思思说得有道理,现在谈论这些为时尚早。可能是我太想找一个爱人结婚了,很有些饥不择食的感觉。我是一个懂得把握尺度和分寸的男人,我没有为难思思。

我说:“嗯,你说的对,还是顺其自然吧,明天的事情谁又能说得清呢?咱先不考虑那么多了,反正即便不能走到一起,起码还可以做朋友呢,是吧?”

思思听我这么说,压力骤减,她高兴地搂着我的脖子,吧唧一下亲了我一口,说:“起来吧,咱俩吃饭去,今天中午我请你吃楼外楼的西湖醋鱼。”

我说“好啊,老规矩,你请客,我花钱。”

【8】

楼外楼就坐落在美丽的西子湖畔,它是西湖边比较有特色的餐饮酒店,坐在里面,一边品尝着西湖醋鱼,一边欣赏着西湖美景,真是一种别样的人生享受。西湖醋鱼味道鲜美,酸中带甜,的确可以堪称人间美味。但是在吃的过程中,思思还是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不停地发着短信,好像有什么难言的心事。

我问思思:“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儿啊?如果有事可以先忙你的。”

思思刚开始的时候说没什么,可能她也觉得在吃饭时总发短信不礼貌,后来不发了,静静地坐下来陪我吃饭。可是没一会儿,短信没来,她的电话居然响了起来。思思拿起电话看了一眼,表情极不自然地跟我说了一句对不起,就站起来去别处接电话,显然不想让我听到谈话的内容。

我强迫自己心情平静下来,假装看外面西湖的风景,却用眼睛的余光看到思思在不远处小声地说些什么,偶尔还会和电话里的人吵上两句。我猜测给她打电话的是什么人,思思跟我说过她没有男朋友,那么打电话的应该又是她那个干爹了。

思思的这通电话打了很长时间,等她回来的时候,西湖醋鱼都有些微凉了。她回到饭桌前并没有坐下,而是满脸歉意地对我说:“许剑,真对不起,下午单位还有些事情需要我处理,我得赶紧回去一趟,我不能陪你了。”

我掩饰住内心的失望,表面微笑着说道:“没关系,忙你的去吧,正好我下午一个人可以到处走走。”

思思不无担心地问:“那你会不会很无聊啊?”

我说:“不会的,我可以去西湖边散散心,也顺便去雷峰塔那儿看看!”

思思显然扔下我一个人有些于心不忍:“你放心,我会尽快处理完事情,然后回来陪你。”

我赶紧说:“不急,等你把事情都办好了再回来吧。”

思思说:“那好吧!”

思思走的时候,还不忘回头瞅了我两眼,看得出她对我的不舍,这让我的心理得到了些许安慰,说明她还是在意我的。我对思思依旧报以微笑,鼓励她快去快回。

吃过午饭,我结了帐,一个人百无聊赖地走了出来。

我沿着西湖的堤岸边漫步,身边游人如织,形形色色,既有外地来的游客,也有杭州本地人。他们的表情各异,服侍各异;有的一身名牌,有的衣着朴素;有的欢声笑语,有的满脸忧郁。我想,这大千世界,芸芸众生,或富有、或贫穷;或忧郁、或快乐……每一个人都以不同的姿态呈现,说到底都是生命的过客而已,诸如财富、权力等很多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最后都殊途同归。

我这样想着,不知不觉来到了断桥边,忽然有一座坟墓吸引了我,走到近前仔细观看,只见那墓碑上赫然刻着“钱塘苏小小之墓”,我一下子就想到了这可能是苏小小的坟,心中顿生感慨。

传说苏小小是钱塘名妓,出身于商贾富贵之家,后父母早逝家道败落,才走上了从娼的道路,以其美丽和才华博得无数达官显贵、风流少年倾慕,想要娶她为妻妾,都被苏小小婉言拒绝。后来,苏小小偶遇穷苦书生鲍仁,变卖首饰资助其进京赶考。次年春,苏小小染上风寒,不幸香消玉陨,而此时鲍仁已金榜题名,奉命出任滑州刺史,赴任途中经过钱塘,专门赶到西冷桥畔答谢苏小小,不料却正赶上她的葬礼。鲍仁抚棺大哭,遵苏小小嘱托,把她安葬在西冷桥头,墓上覆六角攒尖顶亭,名“慕才亭”,墓前立碑,上刻“钱塘苏小小之墓”。

这个故事曾无数次让我扼腕叹息。今天当我终于有机会站在苏小小的墓碑前,与她近距离的接触,更加为苏小小的悲苦命运感到惋惜。尽管她只是一个妓女,却没有嫌贫爱富,她坚守爱情的崇高品格让人心生敬佩。相比之下,我们现在很多人却连一个妓女都不如,不但不相信爱情,还玩弄爱情,更有甚者打着爱情的旗号招摇撞骗,哪还有良心和道义可言。

凭吊完苏小小的陵墓,我又去雷峰塔转了转,也许是文人心中特有的敏感,在雷锋塔前,我又为许仙和白娘子的爱情感慨了一番。那时我就想,这美丽的杭州,这美丽的西湖,拥有这么多美丽的爱情故事,为什么老天就不能赏赐给我一段美好的爱情呢?

然而憧憬只是憧憬,毕竟不是现实。我在杭州逛了一下午,思思也没有回来,更没有一个短信或者电话。傍晚时分,我正考虑要不要给她打个电话问个究竟,恰好她的短信就发了进来,不过只有短短的一句话:“亲爱的,真对不起,我晚上有事可能陪不了你,你自己吃点东西,我争取明天过去看你。”

我看着短信,苦笑了一下,心里安慰自己,可能思思真的有事吧。于是,我给她回了一条短信:“没关系,你不用管我,明天见。”

晚上我没有出去吃饭,只是在宾馆房间里泡了一桶方便面,就着香肠和榨菜对付着吃了一口。然后就躺在床上看电视,看电视的时候还在猜想,思思现在干嘛?会不会跟她的干爹在一起。这样想着,心里面又充满了醋意,然后鄙视自己心眼小,净往那歪处想,思思不会是那种人。

后来实在心烦意乱,电视也看不进去,索性打开电脑上网,登陆QQ,恰好看到小芸在线,就跟她简单聊了两句,问她店里的生意怎么样,这两天有什么事情发生没有。小芸说一切正常,别的事情没有,只是电费该交了,下了催缴通知单,她已经交上去了。还有城管大队来了两次,说不让往门口摆书摊,她就跟他们软磨硬泡,好说歹说终于没有给清理掉。再有就是苗圃马老板又给送来一批鲜花,她看品质不错,就留了一些,价格比平时还要低两毛……小芸絮絮叨叨地说着这些话,我认真地听着。小芸说许哥这些事没经过你同意,我自己就决定了,你不会怪我吧?我说怪你干什么,没关系,这些事你该定就定,不用问我。

我突然又想起来问小芸:“对了,这两天梁鑫来没来?”小芸回答说梁哥这两天都没有过来。我就在心里暗骂道,这孙子,答应我好好的,说替我照看店里,结果却出尔反尔,指不定又跑去哪里泡妞了。

我看看时间,已经快半夜11点了,就说:“小芸这两天辛苦你了,已经很晚了,你早点睡吧!”

小芸说她还不困。然后又问我:“许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我想了想说:“可能很快就回去,估计也就这两天。”

小芸听了很高兴,说:“嗯,许哥你早点回来吧,我一个人在家没意思,另外你不在我心里发慌,像没主心骨似的。”

我说:“嗯,我知道了。”

我下了网,关闭电脑,突然很想家。我躺在床上,有一种很强烈的身在异乡为异客的感觉,是啊,杭州再好,这里也不是我的家。我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一种难捱的孤独感侵蚀着我。更要命的是,宾馆的隔音不太好,隔壁不知道什么时候住进来一对色情男女,正在行那云雨之事。那女人叫得很夸张,声音高低婉转,到了最后时刻,竟然由低吟变成了嚎叫,如同杀猪一般,似乎将压抑了许久的情绪都宣泄出来。

我找来纸巾揉成团塞在耳朵里,还是不行,又将枕头压在头上,强迫自己睡去。不知什么时候,我终于睡着了,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回到了古代,我着一袭长衫,头戴方巾,脚穿布鞋,与思思携手在西湖边散步。这时忽然来了一群人,抬着一顶轿子,吹吹打打,想要将思思抢走。我拼命阻拦,思思也死命不从,这群人竟凶神恶煞,手持棍棒,将我一顿暴打,思思也被他们强行拖上轿子,扬长而去。

我一下子惊醒,这才发现是一个噩梦,四周是死一般寂静,我感觉浑身都是冷汗。黑暗中,我摸到手机,打开看了看,竟然一条短信和一个电话都没有,时钟显示已经是凌晨三点钟。我想再次睡去,却怎么也睡不着。我想要给思思发个短信,后来想想还是算了,一来怕打扰了她的好梦。二来不知道她现在跟谁在一起,会不会不方便。

我就这样犹疑着,在黑暗中眨巴着眼睛,胡思乱想了很久,不知什么时候又沉沉睡去。

【9】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一阵敲门声惊醒的,那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很富有节奏感,“咚咚咚,咚咚咚,”听起来力度和分寸把握得正好。我正处于迷迷糊糊似睡非睡之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竖起耳朵仔细听了一下,没错,是敲门声。我赶紧起来,揉着惺忪的睡眼去开门。门开处,思思一闪身钻了进来,一下子就扑到了我的怀里,抱着我说:“亲爱的,真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我还没有完全清醒,感觉到怀里多了一个女人之后,明白是思思回来了,心里很高兴。我怀抱着思思,她的身体略带着外面清晨的一丝凉意,我说你回来就好,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呢。这样说着,心里面的诸般不快竟一扫而光。我想人真是很奇怪的动物,昨晚还在胡思乱想思思会不会做出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来,见到思思之后,所有的烦恼就都烟消云散了。

还没等我问,思思就主动跟我解释说,昨天单位很忙,由于她所在的是一家广告公司,有一单业务是她接手的,必须她亲自处理。思思说的这种情况我完全能够理解,广告公司的员工们赚的就是业务提成,有时候能做成一单生意也不容易。我说,那你处理好了吗?思思说,基本搞定了。然后又说,公司老总对她很好,让她主管一摊业务,给了她很多关照,她也认了老总做干爹。思思说这话的时候,看着我脸上的表情变化。我马上联想到她说的这个干爹,一定就是电话上显示的那个干爹了。

对此我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在我的思维里,一个小姑娘工作不错,人缘不错,得到了老板的赏识和认可,认作干女儿,也是可以理解的事情。至于,思思会不会和老板有什么不正当的两性关系,这就处在两可之间了,事实上可以有,也可以没有,现实生活中这两种情况都有可能发生,我没有理由把思思想得那么不堪,也没有必要在这件事上太过纠结,否则除了证明自己心胸狭隘之外,别无一点好处。我想至此,这页可以翻过去了。

想到这儿,我对思思说:“嗯,你好好工作,争取以后做个副总,事业是我们实现人生价值的一种手段,它永远是最重要的,不能耽搁。”

思思吧唧亲了我一口,搂着我的脖子说:“亲爱的,你真是善解人意,我爱死你了。”说完,像蛇一样攀在我的身上,与我亲昵起来。我被动地享受着思思的温存,嘴里抱怨说:“宝贝。你知道吗,昨晚你不在,隔壁有一对男女折腾了大半宿,声音还特别大,差点把我刺激死。”

思思就咯咯直笑,说道:“那你有没有受不了啊,受不了就过去参战呗?”

我开玩笑说:“我倒是想过去,就怕那女的长得不如你漂亮。”

思思故作生气地掐了我一下,说:“啊,那女的要是长得比我漂亮你就去呗?”

我嬉皮笑脸地说:“那也要人家男的同意才行。”

思思使劲打了我一下,嘴里骂道:“你敢?看我不打死你!”

我假装躲避着,心里很明白我和思思马上就可以重复隔壁那对男女的行为了,不禁一阵窃喜。

正当我和思思如胶似漆之际,忽然门外又传来了敲门声。这敲门声很大,听起来非常不友好,“当当当,当当当”有点砸门的意思。我心想这又是谁呢,思思正跟我在一起,照理除了她不会再有人敲门啊。我的大脑迅速地转动着,心想难道是服务员?不过一想又不可能,服务员绝对不会这么不友好。那么难道是警察?坏了,我想一定是警察前来查房了。

这样想着,我用最快的速度从思思的身下翻下来,并且示意她赶紧将衣服穿好。然后我提好裤子趴着门镜往外看,发现门外站着一个50多岁的男人,长得精瘦,头发比较稀少,那神态有点像葛优,反正我不认识,直觉中排除了是警察的可能性,因为警察不可能一个人查房,我的第一直觉是他走错房间了,就理直气壮地打开了房门,斜着眼睛问他:“你找谁?”

没想到他也斜着眼睛看我,冷冷地说:“我找陈思思。”

我这一生,虽然为人比较风流倜傥,但是做事还是很谨慎的。对于女人,我有三不碰:一是不喜欢我的和我不喜欢的不碰;二是有男朋友或老公的不碰;三是虚荣心强、贪图钱财的不碰。这次我和思思的见面也是如此,之前她说她没有结婚,也没有男朋友,就她自己孤家寡人一个,并且很希望和我发展成为男女朋友关系。如果不是这样,我也不会千里迢迢地赶来见她。通过长时间的网上交流,我并没有看出任何破绽,以为思思为人很简单,经历也不复杂,属于一眼就可以看到底的单纯女孩儿。

可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有点狗血了,这是我32年的人生中从未经历过的事情。只见这个萎缩男人说出要找陈思思之后,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就一把推开我快速走进房间,径直来到思思面前,挥手就给了思思一个耳光。这一耳光打得清脆响亮,思思在尖叫声中跌倒在床上。男人在打的同时,嘴里还大声骂道:“贱货,我供你吃供你穿,在你身上花了多少钱,你居然敢背着我偷男人?”

当我明白这家伙竟动手打人,就一把将他拽过来,一下子将他推了一个趔趄,怒喝道:“你是谁?怎么动手打人?”那人也毫不示弱,马上调整好身体,挺着胸脯走过来,敌视地看着我问:“你是谁,你和她到底什么关系?”

我看他理直气壮的样子,竟然有些心虚,是啊,我和思思到底算什么关系呢?我有些支支吾吾地说:“我们是……朋友,怎么了?”

“朋友?什么朋友?”男人得势不饶人地问。

我被他的猖狂态度给激怒了,毫不客气地回敬道:“是什么朋友管你鸟事儿,你给我滚出去。”

那男人见我长得身材高大,显然不是我的对手。就把矛头再次对准了思思,他扑到床前,一把拽住思思的头发,左右摇晃着问:“你说,你到底跟他什么关系?你说啊!”

思思显然是被他拽疼了,痛苦地尖叫着,既不回答,也不不还手。

这场景我是无论如何也看不下去了,东北男人的暴脾气瞬间涌了上来,我冲上前一把拽住这男人的衣领,挥手就是一拳,一下子就将他从床头打到床尾。男人被打后,意识到我先动手了,挣扎着爬起来,想要扑向我进行还击,我没等他近身,就瞄准他的小腹处,一个大力地飞踹,只听扑通一声,将他踹倒在角落里。随后,我冲上去,左右开弓就是一通拳打脚踢。

这时思思看到我动手,狗血的一幕的再次发生,她尖叫着扑上来,一把抱住我,大声喊道:“你不要再打了,他是我干爹。”

干爹?我浑身一激灵,立即停住了手。

许多年以前,我母亲曾经为我算了一卦,算命先生看着长相清秀的我,说这孩子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日后必将才思过人,文采斐然。同时也强调,只可惜这孩子命犯桃花,将来恐怕婚姻会有多变。母亲可不希望我的婚姻有什么变化,在她的观念里,结婚生子比什么都重要,就央求那算命先生道:“你能不能帮他破破,他有没有文采倒无所谓,只是让他的婚姻幸福一点。”算命先生煞有介事的收了母亲一些钱,点了一些香火,画了一些符咒,口中念念有词,一番折腾后说这样就可以了。母亲以为,自此后就可以万事大吉,没想到却没起到什么作用,直到今天我仍然未娶,反倒有一点被算命先生应验,那就是我在文学创作上倒取得了一点小成绩。后来我明白了,原来这人的命运是天注定的,或许算命先生能窥探其中的一些玄机,但却无力改变我的命运。

包括这次我和思思的经历,原本看似是一场浪漫的约会,没想到最终却沦为一出让人哭笑不得的闹剧。

我站在宾馆的房间里,冷眼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心中竟是一片空白。那男人被我踹了一脚之后,也许是年纪大了的缘故,身子骨已经不像年轻时那么结实,哼唧了半天也没有站起来。他的嘴角因为被我打了一拳,已经渗出血水来。思思见状,赶紧关切地上前去搀扶他,却被他赌气推开,嘴里骂道:“你这个贱货,给我滚远点。”思思却并没有罢手,依旧坚持着继续去搀扶他。如此几次三番之后,男人终于不再推拒了,在思思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见此情景,我的心中仿如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一起涌了上来,相比之下,思思跟这个老男人显然更亲近些,而我俨然成了一个多余的局外人。

男人站起来之后,他看着我凶神恶煞般的模样,已经没有能力再战,心中早已有了胆怯之意,再加上刚才的交手,已经充分领教了我的实力,当然懂得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

思思哭着央求他道:“干爹,我知道错了,你就别闹了,咱们回去好吗?”说完之后,她丝毫不顾我的感受,匆匆收拾好自己的物品,搀扶起“干爹”,向门外走去。

老家伙可能此行的目的无外乎是想教训思思一顿,现在他的目的已经达到,所以,当思思搀扶他往外走时,他并没有表示强烈的反对。当然,他的本意也想教训我一通,但从眼前的局势来看,他已经意识到在这个房间内跟我一对一作战不会占到任何便宜。为了显示他的理直气壮和愤恨,当他路过我身边的时候,还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小子,有种就别走,等着有你好看。”

我眼见着思思搀扶她的干爹一瘸一拐地走掉,心仿佛被人狠狠地揪了一下。现在,就连傻子都能意识到思思和这个所谓的“干爹”并非一般关系,而我又无意中卷入了一场复杂的三角关系之中,虽然这一切并非是我所愿。

我忍不住嘲笑自己的愚蠢,如果有一个地缝,恨不得立即钻进去,没想到一向自诩聪明的我,却犯了一个如此低级的错误。想当初梁鑫提醒的对,在没有充分了解思思的情况下,就贸然前来赴这场看似浪漫的“爱情之约”,也活该我遭受如此打击。

【10】

我没有再跟思思联系,兀自一人坐上了返回长春的飞机。

坐在飞机上,我两眼望向窗外,看着天上虚无缥缈的朵朵白云,有一种置身梦境的感觉。这几天经历的事情太离奇,离奇得让我感觉那么的不真实。

思思跟干爹走后,就没有再联系我,我猜想可能是被她干爹给严控起来吧,这种事情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也不想再继续掺和下去了。我只是为自己感觉有些不值,无意中充当了一回不光彩的第三者角色。也许,思思并非有意要欺骗我,她也有很多难言之隐,可是又能怎样呢?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她跟干爹暧昧这个事实。

也许是我太累了,不知什么时候依着窗边睡着了……飞机的轰鸣声尽管很大,我却睡得很香甜。也许只有当我踏上了归乡的路,才真正有了一种踏实的感觉。

不知过了多久,我忽然被一阵嘈杂声吵醒,身边不远处有两个人在叫骂。我睁开眼睛一看,原来是一个长相刁蛮的中年妇女和一个穿着土气的农民模样的人吵了起来。听了半天才听明白,这个农民模样的人是一个村干部,这次跟当地镇政府的官员一起外出考察,头一次坐飞机,有点紧张、有点新鲜、有点好奇。他坐进来的时候就感觉有些闷,要求空姐把窗子打开,当空姐告诉他打不开时,他又坐立不安,不时地想办法要透气。飞机起飞时,他吓得魂飞魄散,出了一身冷汗。飞机运行平稳后,他又忍不住好奇,不时地趴着窗子往外看。这时候,矛盾就出来了,他坐的不是靠窗的位置,而是中间的位置,他的两边都是女人,右侧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儿,左侧靠窗坐的正是这个中年妇女,也许她对这个不安分的村干部忍了很久了,再加之他的口气严重干扰了她,矛盾就这样爆发了。

这妇女说话很噎人:“坐不惯飞机就别坐,唧唧歪歪的土老帽儿。”

那村干部也不示弱:“你家的飞机啊,凭啥不让我坐,老子也是花钱买票来着!”

两个人还继续吵着,幸亏空姐及时赶到,加之村干部还有带队的领导制止,才使矛盾有所缓解。但是这个中年妇女死活不跟村干部同座了,要求调换位置。空姐无奈,征求周围旅客的意见,有无愿意跟他们调换座位的。问了两声,见没有人答应,我站了起来,我说让这位大哥坐我这里吧,我这儿靠窗。然后我就起身跨过过道,坐到了中年妇女身边。

我的本意是化干戈为玉帛,大家出来旅行,为的就是要一个好心情。当我坐过去之后,中年妇女表示满意,还跟我小声嘀咕着:“头一次遇到这种鸟人,真他妈的没素质,自打上飞机就没消停过,不是这事儿就是那事儿,还一个劲儿地往窗外望,那满嘴都是大蒜味,真难闻。”

我“嗯”了一声,对她的抱怨表示理解。不过我并没有过多跟她搭话儿,这些年我出门在外,什么事情都遇到过,对此也见怪不怪了。至于那个村干部,我也没有过多鄙夷,谁都有过生命的第一次经历。第一次坐飞机好奇一点、紧张一点也正常。我们都是这架飞机上的旅客,不可能永久驻留。人生又何尝不是如此?我们都是生命的过客而已,来到这个世上匆匆走过一遭,最终什么都带不走。所以,做人不要太计较,应该大度一些,宽容一些,虽然每个人的身份地位千差万别,个人素质也参差不齐,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人和人之间生来就是平等的,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我为了防止这位女士继续跟我抱怨,所以干脆掏出笔记本,开始写小说。我看了看表,路途还很遥远,到长春至少需要1个多小时。这段时间是一个很好的创作机会,我一边打字一边构思,很快就进入了写作状态。

不知又过了多久,身边有一个清脆的女声在问我:“先生,您这是在写什么呀?您是作家吗?”听声音不是刚才的那个女士,我抬起头循声望去,原来是坐在我右侧位置的那个女孩儿。

我抬起头,对她报以微笑,谦虚地说:“作家谈不上,我只是业余时间喜欢写点东西而已。”

“哦,那你都写过什么呀?”

我说:“写了很多,比如《机关男人》、《孩子,爸爸其实不想和妈妈离婚》……”然后说出了我几部已经出版的小说名字。

女孩儿听了很惊讶:“真的呀?《机关男人》是你写的啊,我看过这部,写的真不错。”

我也很惊讶,在飞机上能遇到自己的读者,这真是一件很让人很兴奋和骄傲的事情,起码从一个侧面反映出,我的小说卖得还不错。

我说:“哦!是吗,那你可要多提宝贵意见。”

女孩儿说:“意见可不敢当,我也不懂写作,只是感觉你的小说很好看,读了之后有很多感想而已。”

我好奇地问:“哦?都有什么感想啊!”

女孩儿问:“我发现你的小说都很真实,就好像是发生在你身上一样。你说,人性真像你小说中写的那么复杂吗?”

我笑笑,不置可否,对于这个问题,我没法回答。事实上,人性有时候比我小说中写的还要复杂,然而有时候呢,又显得相对简单。归根结底,不同的人,不同的时间、地点和环境,人性往往有着不同的表现形式。

我说:“这个世界,大多数人心地都是善良的,只有一小部分人因为各种各样的欲望和利益驱使,做出了有悖于良心的事情,表现得有些邪恶了。但是我们不能因为这部分人,就把人性看得有多么丑恶,更不能丧失对生活的信心……”

我开始装模作样的跟女孩探讨起人生来,并且尽量把积极的一面展现出来,既然她把我当成了作家,那么我就应该弘扬人生主旋律,为她树立生活的信心。

女孩儿听了我的话,使劲儿地点点头,表示认可。

女孩儿又问我:“你真的离过婚吗?你写的《孩子爸爸其实不想和妈妈离婚》是你的真实经历吗?”

我愣了一下,笑了笑说:“我还没结婚呢。”

“不会吧!”女孩儿睁大了惊讶的嘴巴。“没结婚还能写出婚恋题材的小说来?”

我回答:“或许是一种感悟吧,文学创作就是这样,所描述的事情不一定发生在自己身上,也可能发生在别人身上,或者压根儿就没有发生过。”

女孩儿从上到下的仔细打量我,喃喃道:“真是不可思议!”

通过交谈,我得知女孩儿名叫秦月儿,这名字很好听,一下子就让我想到了古时候秦淮两岸抚琴低唱的美丽女子,也让我想到了那个长眠于西子湖畔的苏小小,一般这样的女子都很漂亮。秦月儿,这是多么富有诗意的名字,这让我对秦月儿的好感倍增,我想她的父母一定是有一些文化底蕴的人,否则绝对起不出这么好听的名字。

我转过头仔细望了望秦月儿,虽然她称不上有沉鱼落雁之容、闭月羞花之貌,但绝对称得上长得很精致。她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大大的眼睛,长长的眼睫毛,可能是长得白净的原因,说话的时候两只大眼睛不停地忽闪着,像极了可爱的芭比娃娃。虽然秦月儿不是那种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很惊艳的女子,却属于那种很怜人儿,让人百看不厌、越看越爱看的类型。

搭上话之后,秦月儿又问了我两个问题,我都做了比较得体的回答,秦月儿对我本人以及小说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我想相比于写小说,跟秦月儿聊天这件事更有吸引力,索性合上了电脑,专心跟她聊了起来。

通过进一步交流,我得知秦月儿是一名专业摄影师,经常拍一些杂志封面或者人物写真什么的,这让我感到很意外,没想到秦月儿外表长得那么娇柔,却从事技术性这么强的工作。如果看外表,她怎么也不像一个摄影师。

秦月儿看我很怀疑的样子,问道:“怎么,不相信吗,要不要给你看看我拍的片子?”

我说:“好啊。”

女孩就拿出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打开文件夹,从里面找出一些她的摄影作品。我看了之后,感到很震惊,那些照片充满了艺术的美感,无论是用光还是构图,都恰到好处,处处显示出专业气息。而且让我惊讶的是,里面居然有一些影视界的名人,这些名人都是当下正走红的明星,这充分说明了她是业内一流的职业摄影师,否则这些明星大腕们不会找她拍片。

如果说刚才秦月儿对我充满了好奇,那么现在反过来了,我开始对她刮目相看了。我对搞艺术的人向来都高看一眼,包括摄影家在内。我觉得艺术的本质是相通的,搞艺术的人一般都具有出色的才华、聪慧的头脑、敏感的心灵,以及对这个世界不同常人的认知与理解。秦月儿的摄影技术这么好,年纪轻轻就取得了这么大的成绩,显然应该具备这样的素质。

我正了正身子,我想要和秦月儿好好聊聊,因为我对摄影这门艺术以及她本人真的很好奇。我好奇她从哪儿获得了那么多的艺术灵感,怎么就拍出了那么多优美的照片。也好奇她从什么时候开始学摄影的,为什么如此具有摄影天赋?

我想要将这些谜底一一揭开。

【11】

因为有了秦月儿的陪伴,原本枯燥无味的旅途变得生动起来,感觉时间也快了很多。一个多小时的行程,不知不觉就过去了,空中小姐用中英文动听地播报飞机正在下降,即将抵达龙嘉国际机场。不知为什么,我竟有一种意犹未尽的感觉,觉得旅途如此短暂,跟秦月儿似乎还没有聊够。

我说:“秦月儿,认识你很高兴,没想到今天还能认识你这个大摄影家。”

秦月儿也说:“是啊,没想到这么巧,遇到了我的偶像作家,我原来想象过你的样子,以为你一定是老气横秋戴着一副高度数的近视眼镜,没想到你和想象中完全不一样,竟然是一个阳光帅气的大帅哥!”

秦月儿的这句话让我很受用,她夸我是帅哥,不管是真是假,听起来还是蛮舒服的。

为了跟秦月儿保持联系,我说:“秦月儿,要不要留个联系方式?万一哪天出书的时候,想要弄个彩页,我找你拍去。”

秦月儿说:“好啊,我还想着哪天能成为你小说中的主人公,期待着你把我写到你的小说里去呢。”

说着话,秦月儿翻出了一张名片递给我,我看那名片个性十足,整个色调是粉红色的,上面的图案设计得很特别,肯定是秦月儿自己拍摄的,应该是独一无二的。

我把自己的名片也递了过去,相比之下,我的名片就显得土气了很多,只是一张白色的硬卡片而已。秦月拿在手里仔细看了看,嘴里惊叹道“呦,你是文轩阁文化公司的总经理啊?”我赶紧解释,那只是一个噱头而已,我不过是在一所学校门口开了一家书店,兼营文化用品,为了联系业务方便,弄这个名头唬人的。”

秦月儿笑了,为我的坦诚。

飞机终于稳稳地降落了,大家纷纷起身拿行李架上的行李,我看秦月儿的行李箱很笨重,估计里面有很多摄影器材,她拿起来很吃力。我就主动说,我来帮你吧。然后也不管她是否同意,就毫不费力地将那皮箱拿了下来,连同自己的皮箱,一起拖出了机场。

我跟梁鑫打电话说好了让他来接我,走出机场的大门也没有看到他的身影,我在心里暗骂,这孙子最近办事可真不靠谱。我拿出电话刚要打给他,就见梁鑫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嘴里嘟囔道:“不好意思哥们儿,刚才有点事情,来晚了。”

我小声骂了他一句:“泡妞怎么从没见你迟到过,接我竟然会迟到。”然后就没有再理他,回头对身后的秦月儿说:“你搭我们的车回去吧,你提这么重的行李很不方便的,我送你。”

没想到秦月儿却说:“不用了,一会儿会有车来接我,你们先走吧。”说着话从我手中接过行李箱,正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奥迪A6轿车停在了我们面前,一个长相还不错的中年男人打开车门,下车从秦月儿手中接过行李,放入后备箱,然后又为秦月儿打开车门,伺候着她坐进里面,整个动作非常连贯,一气呵成,异常熟练。

秦月儿坐进车里,摇下车窗,冲我摆手道:“再见大作家,哪天有机会继续跟你探讨文学啊。”

我也冲秦月儿摆手道:“嗯,再见!”

然后眼见着她坐着轿车扬长而去,不知为什么心里感觉竟有些失落。

这时梁鑫从背后贴了过来,好奇地问:“她谁呀?”

我漫不经心地回答道:“刚在飞机上认识的。”

梁鑫说:“哦,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把那个思思领回来了呢。”

我没有回答,依旧眼望着秦月儿消失的方向出神。

梁鑫用胳膊肘使劲儿碰了我一下,说:“还傻站着什么,走啊,你没看到人家有男人接吗,你就别痴心妄想了!”

从机场回市区的路上,我一路上无话,倒是梁鑫不停地问我:“对了哥们儿,这次杭州之行怎么样啊?见到思思了吗,有没有把她拿下啊?”

我瞪了梁鑫一眼,没有说话。一提到思思我就恼火,这无疑戳到了我的痛处,我实在没有兴趣谈论这个话题。

梁鑫看我的瘪三样儿,忍不住幸灾乐祸道:“看样子是啥也没得着,该不是真被放鸽子了吧?”

见我不说话,梁鑫继续唠叨道:“不过放鸽子倒是小事情,没被骗财骗色了就行。这年头,啥样的事情没有啊,有很多违法犯罪份子专门利用女色做诱饵,约网友见面,然后实施麻醉抢劫,甚至趁你昏迷之际,偷偷给你换肾,你没摊上这样的事情就算万幸了……”

我斜靠在副驾驶的位置,恶狠狠地瞪了梁鑫一眼,嘴骂道:“你闭嘴吧,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梁鑫吐了吐舌头,嘿嘿笑了笑,就不再言语了。

车子行驶在高速公路上,由于车速很快,能够清晰地听到车窗外呼呼的风噪声。

我斜靠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一边闭目养神,一边想着书店里面的事情,我在想怎么能将生意做大,如果单纯靠卖书和一些鲜花礼品虽然也能混个温饱,但是想赚大钱显然不行。过了一会儿,我突然问梁鑫道:“你不是说要帮我照看店里吗,我听小芸说这两天你根本都没到店里去看一下,怎么说话不算数?”梁鑫愣了一下,旋即反应很快地回答道:“我不敢去啊,你不是不让我打小芸主意吗,我怕一时忍不住再把小芸给拿下,你回来还不得把我五马分尸啊!”

我骂道:“你少扯淡,没去就没去,少找这些荒唐的理由,还不是你泡妞忙得抽不开身,根本就没时间顾及我的事情。”梁鑫嘿嘿笑道:“这两天确实有点忙,抽不开身,不过不是忙着泡妞,而是忙我自己的这摊子烂事。这不,今晚还有一个饭局。对了,你一定要跟我一块去啊,陪着喝喝酒,就当是给你接风洗尘了。”

我说:“还是你那些生意场上的狐朋狗友吧?我可不去,话不投机半句多,还不如回家美美地睡上一觉呢,我这几天都没休息好,我要好好地补回来。”

梁鑫说:“不是生意场上的朋友,她是一个政府官员,在咱们开发区任招商局长,我想在开发区买块地,少不了要她帮忙。她挺会咬文嚼字的,有些文化,我之所以找你,是想让你帮我陪陪酒,你也是一个有文化的人,我估计你和她会有共同语言。”

我说:“你少利用我,真不愧是一个商人,处处都想着利用朋友赚钱。”

梁鑫说:“哥们儿,你说这话可得拍拍良心,我只不过是让你陪顿酒而已,怎么利用你了,再说了,上次我也不是帮你看对象了吗,就当是礼尚往来你也应该帮我一下啊。”

我一想也是,上次看对象他都极力帮我,这次不帮他也说不过去。再说了,怎么都要吃晚饭,索性吃完了再回家睡觉也不迟。我也很好奇这个女招商局长到底是个什么人物,难道真像梁鑫说的那么神秘?我倒想见识一下,亲自揭开这个谜底。

我犹豫了一下说:“好吧,看在你上次帮我的份上,我就帮你一次,不过咱丑话说在前头,如果那女的不给我面子,我也一定不给她面子啊,别指望我低三下四地在她面前装孙子。”

梁鑫说:“好好,你只要帮我把这台戏唱下来就行,如果这件事谈成了,少不了你的好处。”

我好奇地问:“什么好处?”

梁鑫淫笑着说:“这样吧,如果成了,我帮你找个漂亮妞泻泻火。”

我说:“泻火就不用了,你能帮我讨个老婆最好了。”

梁鑫信誓旦旦地说:“没问题!”

这是梁鑫的惯用伎俩,一般他求你办事的时候,无论跟他说什么,他都满口答应,他的鬼话我当然不会信。

梁鑫咂巴着嘴说道:“许剑你是没看到啊,那小娘们儿长得倍儿有味,前凸后翘的,要胸有胸,要屁股有屁股,最主要的是还有文化品位,这样的女人就是睡一宿死也值得了。”

我瞪了梁鑫一眼,看着他绘声绘色地描述,仿佛口水都要流了出来,心想这厮不愧为纵横声色场所多年的资深老色狼。

【12】

晚餐是在一家澳门豆捞吃的,点的无非是精品牛肉、上等海鲜之类,价格不算太贵,但是酒却要了五粮液。这女人到来的时候,穿着一身黑色的职业西装,白衬衣,一头乌黑的秀发缠绕在脑后,打了一个干净利落的发髻。梁鑫说得没错,这女人很性感,大约1.70米的身高,丰满的胸部,挺翘的臀部,在职业女装的衬托下,愈发显得楚楚动人。如果不是梁鑫介绍说她就是招商局王局长,我还以为是酒店的领班小姐呢。

我听了梁鑫的介绍之后,赶紧站起来,主动伸出手招呼道:“你好,王局长。”

这个叫王丹的女人也伸出她的芊芊玉手,很有分寸地跟我握了一下,大约只让我握了半个手掌,尺度把握得刚刚好。我感觉她的手软软的、肉肉的,这让我想到她身上的皮肤也会很好,请原谅我此刻对她的意淫,男人总是习惯展开这样的联想。她的笑容也很得体,是那种浅浅的微笑,既不夸张,也不生硬,让人感觉很温馨。

梁鑫也不忘了把我介绍给王丹:“这是文轩阁文化公司的总经理许剑,他也有意在我们开发区投资的,所以今天特意介绍给你们认识。”

王丹一听说我也是生意场上的人,不禁眼前一亮,热情地说道:“许总,很高兴认识你,我们开发区目前正打算引入文化创意产业呢,欢迎您来投资兴业。”

我满脸堆笑地回答道:“一定,一定……”但表情有些不自然,心想梁鑫把我吹得也太大了,我哪有投资文化产业的实力。但我也明白,这是梁鑫生意场上的惯用伎俩,有时候不吹嘘一番,也不会引起对方的足够重视。

宾主双方落座后,梁鑫客气地问道:“王局长想吃什么,你来之前我已经点了一些,您再点一些,千万别客气。”

王丹倒也大方:“没关系,你点什么我吃什么,我不挑食。”可以看出来,王丹也是一个爽快之人。

梁鑫果真没再跟她客气,又自作主张地加了两道菜,然后将那五粮液启开,给王丹和我分别倒满。倒酒的时候,王丹也没谦让,看得出她这样的场合经历也不止一次两次了。

酒倒好之后,简单吃了一些小菜,梁鑫就举起了酒杯,很客气地敬酒道:“感谢王局长一直以来对鑫鑫实业的关照,如果这次能顺利落户开发区,完全是您一个人的功劳。来,我敬您一杯,先干为敬!”说完之后,也不待王丹说话,梁鑫一口就干了下去。

王丹看了看梁鑫,又看了看杯中酒,笑着说:“呵呵,一口干了啊?慢点喝不好吗!”嘴上这样说着,却也没有拒绝,稍微犹豫了一下,紧跟着也一口干了进去。

我看了看他们二位,感觉有些为难,那杯子至少有二两半,这一杯酒喝下去,我怕身体会受不了。不过人家王丹一个美人都没拒绝,我一个陪酒的再忸忸怩怩就不好了。我看了看杯中的白酒,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心想豁出去了,反正此次杭州之行回来心情正郁闷呢,恰好借着这个机会大醉一场,发泄一下心中的愤懑。

想到这里,憋了一口气,将那整杯白酒也干了进去。那52度的五粮液就如同一道火线一样,通过口腔顺着咽喉直达肠胃,感觉干辣醇香。不过辣得过瘾,香得回味绵长。

一杯酒下肚,话题就多了起来,梁鑫跟王丹说完感谢的话之后,就开始天南海北地胡侃,先从日本的核泄漏说起,指着桌上的海鲜说这海鲜不能吃了,保不准受到了核污染,吃完再发生基因突变就坏了。王丹却满不在乎地说:“突变了更好,没准会变得强大起来呢,现在我们人类的体质太弱,也应该加快一下进化的进程了。”

我在一边听着,有些忍俊不止。

梁鑫发现我的表情有些异样,就说:“对了,许剑,你是不是该敬王局长一杯啊?”梁鑫说着冲我眨了眨眼。

我心领神会,立刻站起身给王丹倒酒,倒的同时征求她的意见:“王局长您喝多少我倒多少,不知道您的酒量如何,再来一杯应该没事吧?”

王丹微笑着不语。梁鑫在一旁插话道:“你倒吧,没事,这点酒对王局长根本不算什么。”

我心里明白,今天是碰到高手了,只好硬着头皮帮她倒满,然后给我自己也倒满。我举起酒杯,奉承道:“都说巾帼不让须眉,今天从王局长身上更验证了这句话。王局长不但工作能力强,人也长得漂亮,来,为了我们的相识,干一杯!”

说完,我举杯喝了一大口。

王丹看我只是喝了一大口,并没有完全干掉,就说:“许总,体现一下诚意好不好?你敬酒怎么能喝半杯呢,怎么着也得把这一杯都干掉啊!”

见此情景,梁鑫也推波助澜地说道:“是啊,你干了我们都跟你干。”然后又转头向王丹道:“对了,我忘了跟您介绍,许总还是我市的知名作家呢,已经出版好几部专著了。”

王丹听了,立即表现出了莫大的好奇,“哦?”了一声,忍不住从上到下又仔细将我打量一番,说道:“既然这样,这杯酒更应该干了,能认识我们的许大作家真的很荣幸,有机会我一定拜读您的作品,并希望得到您的签名书哦?来,为了我们的相识,干杯!”说完,王丹也站了起来,跟我碰了一下杯子。

我没有办法,只得一咬牙将剩下的半杯酒喝掉。这两杯酒下肚,足有半斤,我觉得胃里仿佛着了一团火,头也感觉有些晕晕乎乎的。再看王丹,她很轻松地把这第二杯酒喝完,居然像个没事人一样,坐下来开始跟我大谈文学,她说她喜欢看贾平凹的作品,不过贾老师写的《废都》有模仿《金瓶梅》的嫌疑,无论从语气和文法都像,还动不动此处删去几十个字,分明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嘛。末了,她问我对此有什么看法?

我笑而不答。

王丹兴致盎然,又继续说道:“贾平凹在他的作品《怀念狼》中写道,一队匪兵在磨坊里轮奸了粮庄掌柜的女儿,匪退后,邻居的阿婆用烤热的鞋底焐女儿阴部,焐出一碗的精液。”说完,神秘兮兮地问我:“你说,真能有这样的事吗?”

我抬眼看了看她:“咋没有呢,那时候的匪患很严重,经常会有强奸良家妇女的事情发生。”

王丹解释说:“哎呀,我不是说强奸的事儿,我是说真能焐出一碗的精液?这是作者的虚构还是夸张啊?”

我一下就懵住了,为王丹的大胆。说实话,这个问题我真的无法回答,一是没有实际经验,二是王丹问得也太那啥了,可见这个女人还真不是一般的特别。

我呵呵笑道:“或许吧,我也不知道。”

王丹脸红了一下,知道自己问得有些过了,就赶紧把话往回拉,说道:“我只是有些好奇……我想知道你们作家在写东西的时候,是凭空臆造,还是来自现实生活?”

我说,我不知道贾老师是怎样的创作方式,但我的作品大都取材于现实生活,我认为只有来自于现实生活的作品才会有长久的生命力。当然,贾老师的作品可能有艺术夸大的成分,但这并不妨碍他的艺术成就,他的很多作品都真实反映了西北农村的现实生活,他对秦川文化的普及和传承做出了巨大的贡献,这一点毋庸置疑。

王丹点点头,对此表示认可。

这时梁鑫在一边不干了,他抗议道:“拜托你们二位换个话题好不好,能不能不谈文学,我都插不上嘴。”

我一听乐了,王丹也乐了。

我揶揄道:“那谈什么你能插上嘴?”

梁鑫也许喝了酒的缘故,开始口无遮拦起来:“女人呗,谈女人我能插上嘴。”我估计是梁鑫听了刚才我和王丹谈强奸和精液什么的,受了点刺激,开始借着点酒劲儿暴露本性。

王丹则表现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哈哈笑道:“谈呗,只要你喜欢,谈什么都可以。”我看到王丹笑的时候花枝乱颤,胸前那两团肉都随着不停地动,一副波涛汹涌的样子。

梁鑫咽了咽口水说:“还是先把这酒喝了吧,喝完再谈也不迟。”然后又把那酒杯逐个倒满。

我心里很清楚自己再喝就得醉,我拿眼瞅了瞅梁鑫,给他递了一个眼色,意思是我不行了,谁知这厮看都不看我一眼,眼皮都不撩,他倒满酒之后,冲着王丹举起杯子说道:“王局长,我再敬你一杯,说实话,我感觉你这人特仗义,不是那种忸忸怩怩的女人,见你第一眼我就觉得投缘,如果不嫌弃,你这个朋友我是交定了。”

王丹眯着桃花眼,微笑着说:“别一口一个王局长的,叫我丹丹就行,你们两个年龄都比我大,以后就把我当作妹妹吧。”

此话正中梁鑫下怀,他拍着巴掌说:“好哇好哇,以后有你这么一个漂亮能干的妹妹,我们的脸上也有光啊!来,哥哥敬妹妹一杯!”王丹却说:“哪有哥哥敬妹妹的道理,还是妹妹敬哥哥吧!”说着,把酒杯举了起来。

我在一边假装闷着头吃菜,眼见着两个人开始打起了酒官司,并没有作声。我抬眼偷瞧梁鑫和王丹,只见梁鑫先是喝了一大口,王丹也跟着喝了一大口,为了表示礼貌,我也举起杯子放在嘴边比了比,然后只是抿了一小口。这杯酒喝下去之后,只见梁鑫和王丹二人已是酒酣耳热,眼神迷离,显然已经进入了醉态。

酒喝到这个份上,我感觉已经差不多了,再喝下去没有意义了。可奇怪的是,梁鑫和王丹并没有结束的意思,两个人居然又聊起了婚姻家庭问题。梁鑫说:“对了妹子,有件事我要拜托你,如果你有合适的女同学或者女朋友啥的,别忘了给我们许剑介绍一个,他现在还是钻石王老五呢!”

王丹把头转向我,惊讶地问:“真的假的?怎么,许哥还没结婚?”

我一脸尴尬地点点头,心里暗骂梁鑫这厮,喝了点酒,就什么都说。

梁鑫却并不停嘴,继续说道:“你许哥这人啊,要结早就结了,就是心太高,我都给他介绍好几个了,他全都看不上眼。”

王丹听梁鑫这么一说,附和道:“慎重一点也对,婚姻这东西儿戏不得,如果太草率了,将来一定会后悔。”王丹说这话的时候若有所思,一脸的伤感,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也许是出于一种本能的反应,我随口问道:“请问您先生在哪里高就?你的婚姻生活一定很幸福吧?”

王丹看了我一眼,犹豫了一下,叹口气说道:“我离婚了!”

我听了,大吃一惊,暗骂自己真蠢,怎么忽然就问这样低级的问题,无意间戳到了人家的痛处。

梁鑫也在旁边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我赶紧道歉:“对不起哦,我不知道您离婚了……”

王丹却似乎很看得开,故作轻松地回答道:“没什么,都过去了,我现在一个人生活也挺好的。”

我禁不住好奇,又问道:“那你们为什么离婚呢?”

王丹说:“我跟他在一起时,他不愿意我整天外出应酬,可是我不出去应酬,他又养不起这个家,为此我们总吵架。”说着说着,王丹的眼泪就流了下来。她擦擦眼泪,叹口气继续说道:“不怕你笑话,其实我也想做一个贤妻良母,在家相夫教子,成为一个全职太太,可是摊上这样一个老公,又有什么办法?”

我“哦”了一声,对王丹的经历表示理解。有时候跟女人谈论感情问题,会很容易拉近彼此间的距离,而一个女人能当着你的面流泪,也说明她没有把你当外人。

梁鑫似乎也意识到了这点,他原本反对我跟王丹谈感情问题,但看到王丹很快就进入了角色,所以他也插了一句嘴:“妹子你当初就不该嫁给他,这样的男人根本就不配你。”

王丹说:“当初看他人挺老实的,以为嫁给这样的男人心里踏实,也怪自己当初年龄小,不懂事……”说到这里,王丹死死地盯住梁鑫,问道:“梁哥你是已婚男人,那么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说,人们结婚到底是为了什么?”

梁鑫被王丹问得一愣,想了想回答道:“为了传宗接代呗,不结婚让父母多操心,也禁不起他们的唠叨啊!”

王丹质问:“这么说,男人结婚只是为了找一个能替你们生孩子的女人,同时不让父母操心呗?”

梁鑫说:“当然了,如果结婚的那个人是你最爱的当然好了,可事情哪有那么巧,我发现很多结婚的伴侣都不是自己最爱的那个人。”

王丹继续逼问道:“那嫂子是你的最爱吗?”

梁鑫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跟她哪有什么爱情,我们只是在一起搭伙过日子罢了。想当初走在一起也是阴差阳错,现在她看我不顺眼,我看她不顺眼,我们十天半月都不同房一次,要不是为了孩子,早就离喽……”

王丹疑惑地问:“真的?”

梁鑫说:“可不是嘛!”

可能是酒喝太多的缘故,梁鑫开始往外冒大实话,当然他这么说也可能是为了博取王丹的同情心,弄一个“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假象。不过梁鑫的话也不完全是假的,他和邱月的婚姻我了解,用梁鑫自己的话说就是,表面上他和邱月是幸福的一家,实则同床异梦,各自鬼混。

我在旁边听着两个人的谈话,忍不住陷入了沉思中……

是的,关于婚恋问题,我们谁又能说得清。这世间有多少男女,手牵手走入婚姻,发誓要白头到老、相守一世,结果没过几年,就各奔东西、形同陌路。还有一些夫妻虽然没有离婚,但他们的婚姻也名存实亡。这不禁让我产生一个困惑,我们到底该不该结婚,是继续坚守、宁缺毋滥?还是随便找一个人结了,了却心愿?

这真是一个让我无比纠结的问题。

【13】

也许是谈到婚恋问题触到了王丹的痛处,这酒喝到后来场面就有些混乱了,她先是哭个没完,后来就又哭又笑的,还指着梁鑫的鼻子说,你们男人呐,没有一个是好东西,弄得我和梁鑫都很尴尬。我认为,一般酒后痛哭的女人多半都心有不顺,王丹显然也是如此,估计她在感情上受过很深的伤害,否则不至于如此。

我没想到王丹喝多了之后会突然失态,这一点也让梁鑫有些始料未及。我们三个人喝了三瓶五粮液,我心里很清楚自己也就喝个七八两,剩下的都被王丹和梁鑫喝了,也就是说他们每人喝了足有一斤多白酒。看着她像很能喝的样子,但是一斤多白酒也基本到量了。于是我们两个开始轮番安慰她,她先是哭,后是笑,后来干脆歪倒在座位上,大有一头栽到地上的趋势。梁鑫赶紧过去扶住她,没想到她却一下子趴在梁鑫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他不撒手,嘴里哼哼唧唧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神态亲密暧昧至极。

梁鑫看了看我,冲我使了个眼色,意思是她喝多了。由于王丹背对着我,我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我猜想此刻她已经处于神智不清的状态。我没想到外表看起来那么端庄的女子,会变成这副样子,行为举止跟刚才大相径庭,完全没有了淑女的风范,这让我的心里感到十分震惊。

见此情景,我知道自己的使命已经完成,就跟梁鑫说:“你送她回去吧,我自己打车回家。”

梁鑫点点头表示同意。我下楼从梁鑫的车里提下自己的行李,随手拦了一辆出租车,离开了酒店。

在回家的路上我还在想,这个世界的女人有很多种,像王丹这种女人还真说不上是好是坏,平心而论王丹那美丽的容颜、诱人的身材、以及不凡的谈吐,对我还是很有吸引力的,但她醉酒后的表现却实在让我大跌眼镜,我想女人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不能失去对自我的控制力,否则会被人看轻。不过话又说回来,人不可能都是完美的,像王丹这种女人,也有她存在的道理吧。

回到家里,打开房门,一种久违的气息扑面而来。虽然离开家才几天时间,却好像外出了很久。我放下行李,一头扎到舒适的席梦思大床上,一动都不想动。

我躺了一会儿,虽然感觉很累,却睡不着,脑子里依旧很乱,很多画面在眼前逐一闪现。我想,此刻王丹应该被梁鑫送回家了吧,王丹的身上还是有很多优点的,她性感漂亮,为人坦诚,性格直率,虽然她今天喝多了,表现得有些失态,但我对此也是能够理解的,每个人的内心深处都有自己解不开的结,我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我联想到了自己,想到了思思,想到了此次的杭州之行,这将成为我永远也解不开的心结,直到现在我也不明白思思和她干爹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他们之间又是怎么认识的?思思会不会对我的不辞而别有那么一点点的愧疚?

这样想着,竟从床上爬起来,鬼使神差般地打开电脑。果然不出所料,我登陆QQ,发现了思思给我的大段留言:

许剑,真的对不起,我没有想到我们之间会是这样一个结果。我并非有意要欺骗你,我可以对你坦白相告,我和干爹在一起已经有三年了,当初我来杭州时举目无亲,是他收留了我。你能想象一个在乡下过惯了苦日子的女孩儿是多么渴望城市殷实富足的生活吗?

是的,我跟他在一起虽然不那么光明正大,但他起码能让我吃得饱穿得暖,我承认自己是一个贪图安逸的女孩儿,但是我想说的是,追求幸福安逸的生活又有什么错呢?

当然,我也必须承认,干爹不是我喜欢的那个人,他能给我富足的生活,却给不了我精神和肉体的快乐。许剑,请你相信我,我是真的喜欢你。我喜欢你的才华,喜欢你风趣幽默的谈吐,更喜欢你帅气的外表,我多想能和你幸福地相爱,一生一世都在一起……

可是,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了,是我亲手打碎了这个梦想,我没想到会弄到今天这步田地。许剑,真的对不起,我让你难堪了。我知道你今生都不会原谅我。我们也不可能再见面。但我还是想对你说,不管你相信不相信,我的心里都会为你留一块领地,在寂寞无人的时候想起你,想起我们缱绻缠绵的瞬间。

许剑,我爱你……

看着思思的留言,我的内心中感慨万千,各种滋味涌上心头。对于思思这样的女人,我是能理解又不理解,虽说当今社会这样的女人有很多,我也知道追求幸福安逸的生活没有错,可是为什么就不能凭借自己的辛勤努力去获得呢?

我本想给思思回复一些真诚的话语,但思虑万千还是算了,到了这种时候,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说再多也没有意义。于是,我思虑万千,还是一狠心将她拉入了黑名单,我想将她彻底从记忆中抹去,今生都不要再联系,尽管这一刻我的心如刀绞、万般难受,可是没有办法,这就是生活,它真实而残酷、离奇而无奈。

为了缓解抑郁的心情,我打开桌面上的酷我音乐盒,点击那首最喜欢的歌儿《爱我就别伤害我》,那熟悉的旋律立即如水般淹没过来……

走在冷冷的大街

天空突然下起了大雪

好想和你见面

可你何时出现

我在爱的边缘

想起和你分手的那天

泪水一点一点

一遍一遍

我们的爱情

就像风筝断了线

感情的世界我无法改变

泪水留在天亮以前

如果你爱我就别伤害我

这不是我犯下的错

如果你爱我就别伤害我

这不是我想要的结果

……

听着听着,泪水不听话地涌了出来。我也说不清为什么会流泪,也许为我自己,也许为思思,也许为那虚无缥缈的爱情……是的,这个世界,很多事情我们不能左右,也无力改变,只能听之任之,顺其自然,默默地承受上天安排给我们的任何结果。

就这样,我一边听着歌,一边流着泪,居然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早上,我被楼下流动商贩的吆喝声吵醒,抬头看看时钟已经指向8点。我想要起来刮刮胡子洗洗脸,却感觉头疼欲裂、站立不稳,一个趔趄差点跌倒,这才想起昨天喝了不少酒,挣扎着上了一趟厕所,然后又重新回到床上继续睡去。

大约在上午十点多的时候,我才从床上爬起来,冲了个热水澡,又吃了点东西,感觉头脑清醒多了,才漫步来到了自己的书店。我的住处离书店不过5分钟的路程,远远地就看到“文轩阁”三个大字映入眼帘。这三个字是我亲笔书写的,之所以没找当地著名的书法家,是因为我觉得自己写更有意义。我对这三个字现在还是比较满意的,整体感觉上收放自如,很有气势,写得既有筋骨,又不是很妖娆。我认为书法这东西,当基本功扎实了之后,就是萝卜白菜各有所爱,至于你用的是何种章法和体式,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我认为当今有一些所谓的书法家写出来的东西也不过尔尔。

也许是沾染了这三个字的好运,开业以来我的生意一直不错,在周围几公里内都小有名气,不但周边学校的学生们经常光顾,就连市内的很多文化学者也偶尔来我的店里逛一逛。

我信步走进店里,发现里面的顾客很多,三三俩俩的围在一起,或在看书,或者小声地谈论什么,小芸一个人显然忙不过来,她一会儿应对这个,一会儿又答复那个,对我的到来全然没有发觉。我没有打扰小芸,认真地听她比较娴熟地跟一个学生模样的顾客介绍道:“《狼图腾》这书写得不错,现在这本书很畅销,讲的是蒙古大草原狼的故事,我一口气看完了,很吸引人的,你信我就买一本吧?”

看得出那顾客原本是不打算买,但听着小芸的介绍,可能是被她的热心感染了,又仔细翻了翻,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掏钱买了。小芸很开心,赶紧为他找钱。找钱的时候,小芸一抬头发现了我,惊喜地喊道:“许哥你回来了?”一边说着,一边快步走过来,若不是有人在场,都有扑到我怀里的架势。

我使劲清了清嗓子,回答道:“嗯,我回来了,这两天把你累坏了吧?”

小芸满脸兴奋地回答道:“没事,不累,你回来就好了。”说这话的时候,小芸的脸颊竟现出一片绯红。

大约用了半个小时的时间,我帮小芸把那些顾客一一打发走,才又重新坐下来与小芸闲聊。

我说:“《狼图腾》这本书你看过了?”

小芸说:“嗯,看过了,很好看的。”

我说:“这部书是很好看,它表面上是讲狼的故事,但透过狼的故事,却留给我们更多的是关于人与自然、人与环境的深刻思考,从中我们也可以学习到狼的智慧、狼的忍耐、狼的团队意识,这些都是小说深层次的价值。”

小芸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许哥,对不起,我只是初中毕业,文化水平有限,还领悟不了这么深刻的东西。”

我笑笑说:“没关系,我们只是普通小老百姓,不需要领悟那些东西,只要活得踏实、快乐就够了。”

小芸忧郁地说:“可是许哥,我还是想多读一些书,现在没文化多可怕,我就是因为学历不够,所以找工作都费劲儿。”

我说:“有学历也不见得就一定好,有学历不如有一个好品格,有一个好品格不如有一个好身体,有一个好身体也要活得很快乐。”

小芸似懂非懂:“许哥,我不大明白你的意思?”

我说:“没什么,小芸,其实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并不比别人差什么,虽然你没有学历,但起码你很快乐。如果你很喜欢读书,咱这里书多得是,以后你就尽管读吧,当你把这些书都读完,那么你就会变得很有文化了,估计对面学校里的很多学生都不如你呢。”

“嗯!”小芸将信将疑地点点头。

【14】

鉴于最近店里的生意很好,小芸一个人又照顾不过来,我决定再招几名员工,同时把旁边的店兑下来,扩大经营规模,由原来的单纯经营图书和鲜花,兼营文化用品、古玩字画之类,店名依旧叫文轩阁,店长就由小芸担任。

小芸听说让她当店长,诚惶诚恐地问我:“许哥,我怕我管不好这么大的店。”

我说:“有啥管不好的,我相信你,你就好好干吧。对了,我再给你加一千元工资。”

小芸有些不好意思:“许哥,我不是差钱……”

我说:“我知道你不差钱,这也是你应该得的,只要你把这店经营好,许哥是不会亏待你的。”

小芸充满感激地点点头:“许哥你对我好,我心里知道,你放心,我会努力做好的!”小芸说这话的时候,眼里充满了一种自信。

其实,我之所以这么信任小芸,主要缘于她的人品好。她给我打工的这两年来,一直都兢兢业业,从没偷过懒。我不在店里的时候,钱都归她管,回来的时候她都一分不少地交给我。我心里很明白,现在这样诚实可靠的女孩儿不好找了,有那么一段时间,我甚至想,如果小芸是我的亲妹妹就好了,其实我也一直拿她当亲妹妹看待。我认为,人这辈子应该有那么几个值得信赖的亲人或朋友,起码当你遇到一些难处或者困境的时候,他们会真诚地伸一把手帮帮你。人这辈子最大的悲哀就是众叛亲离,一个朋友都没有,这样的人也大有人在。

梁鑫这厮听说我又扩大了经营规模,戏谑道:“行啊许剑,生意越做越大了,以后要不要成立个集团公司,再开几家连锁店,我干脆给你打工去好了?”

我回击道:“去去去,我这小买卖哪能跟你的大生意比,你的买卖才越做越大呢,你不是要投资建厂吗,照这样下去,估计离亿万富翁不远了吧。”

梁鑫嘿嘿傻笑着,一副不置可否的样子。

提到投资建厂,我突然想到前些日子跟开发区招商局长王丹喝酒的事情,就随口问了一句:“对了,我上次帮你陪酒表现还不错吧,你建厂的事情进展得怎么样了?我看那天王丹真没少喝,喝了足有一斤多白酒,以至于后来趴你怀里又哭又笑的……”

梁鑫不紧不慢地点着了一根烟,吐了个烟圈,自信满满地说:“当然顺利,这个世界还有我摆不平的事情吗?”

说这话的时候,梁鑫两眼望向远处,显得很深邃。

然后,他又突然转过头来反问了我一句:“对了,你觉得王丹这个人咋样?”

我不知道梁鑫问我这话的真正用意,就如实回答道:“王丹人挺好的啊,要模样有模样,要身材有身材,性格还开朗大方,为人感觉十分仗义豪爽,也比较有文化内涵,可以称得上是咱东北美女的典型代表了。”

梁鑫咂巴咂巴嘴说:“评价得不错,我跟你的看法基本一致,只是……你看到的仅仅是表面现象,你还不了解她的为人和很多内在的事情。”

我听得出梁鑫的话里有话,“哦,内在的事情?还有什么事情?”我追问道。

梁鑫诡异地看着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实情:“其实她是某个副区长的情人,如果没有副区长的帮忙,她也走不到今天这个位置。”我听了大惊,没想过王丹看似光鲜的背后,还有这样复杂的故事。

梁鑫说:“不仅如此,她和老公的离婚也跟这件事有关,并不完全因为他老公木讷,你想哪一个男人愿意老婆给自己戴绿帽子呢?”

我张大了惊讶的嘴巴,看来我对王丹的了解还仅仅停留在表面,至于她背后隐藏多少秘密,还真的无法预知。

梁鑫继续说:“其实我想过,如果她人品足够好,给你介绍一下挺合适的,你们在一起称得上是郎才女貌。可是……”说到这里,梁鑫停了一下,趴在我耳边神秘兮兮地小声耳语道:“你知道那晚你走后,我和她发生了什么吗?”

我好奇地问:“发生了什么?”

梁鑫说:“你走后,她一直抱着我不放,我想她是喝多了,就要把她送回去,好不容易将她弄上车,可她又说不想回家,问她家在哪儿住,她也不说。没办法,我只得在宾馆开了一间房,然后把她安顿下来。”说到这里,梁鑫停了一下,嘴角一撇,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迫不及待地问:“后来呢,你安顿完她就走了?”

梁鑫深深地吸了一口烟:“我是想走,当时对她并没有别的企图,她毕竟是招商局长,以后建厂还需要她帮忙,没有十足的把握我是不会碰她的,免得逮不着狐狸反倒惹一身骚。我把她放在床上,转身刚要走,她却一下子从背后抱住了我,嘴上说别走,陪陪我!”梁鑫沉醉在回忆中,眼神中现出异样的色彩,“你也知道,我可不是什么柳下惠,送上嘴的美食我能不吃吗?我以前之所以没拿下她,就是顾忌她是招商局长,我怕把她惹恼了,影响了自己发大财,如今倒好,她自己主动送上门来了,哪有这等好事,所以当时我就把她按在了床上……”

我有些不相信:“你真把她给办了?”

梁鑫淫笑着点点头:“嗯,给办了。这小娘们儿,床上感觉真不错,可会浪呢,跟她做的感觉真是欲仙欲死啊!”说这话时,梁鑫一脸的满足。

我听了,心里深受震撼,没想到王丹是一个在道德上如此没有约束力的女人,仅仅是喝醉了酒,就能很轻易地跟男人上床,这不仅让我大跌眼镜。

我还是有点不敢相信这个事实,狐疑地问梁鑫:“那她第二天早上醒酒的时候,没跟你翻脸啊?”

梁鑫像看动物似的看着我:“翻脸,翻什么脸?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她还主动骑在我身上做了一次呢!”梁鑫拍了拍我的肩膀,“兄弟,我跟你说吧,我太了解女人了,其实她只是假借喝多的名义,女人也是人,也有欲望的,我感觉她也只是八分醉,并没有完全丧失意识。”

我说:“那你跟她上床了,建厂的事情她还会全力以赴帮忙吗?”

梁鑫说:“当然,正因为上了床,她才会全力以赴帮我呢。要不是因为她,我根本就拿不下来那块地儿。不瞒你说,现在我的购地款都缴上去了,土地已经摘牌了。”

我不由自主地感叹道:“真没想到,陪人家睡一觉儿,就能帮你搞定了这么大的事情。”

梁鑫瞟了我一眼,轻蔑地说:“兄弟,你真以为会这么简单啊,商场上的事情复杂着呢,之前我就给了她2万元,事情办成之后,我又给了她3万。你以为人家是傻子吗?免费陪你上床,还帮你办成事。”

我这才恍然大悟,真没想到,王丹竟是这样一种女人,看来投资办厂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梁鑫看我一副惊讶的表情,说:“这事太正常了,现在像王丹这样的女人多了去了,当然,你不要以为跟男人上床了就不是好女人,这只是道德标准的问题,只要你情我愿又有什么关系呢?现在时代不同了,又不是封建社会。况且王丹经历过感情的挫折,我认为她做什么事情都不为过,既然已经离婚,开心快乐比什么都重要。”梁鑫振振有词地为王丹辩解道。

我听了半晌没有说话,心里面却相当震撼。是的,这世界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活法,我没有权力去干涉,更不能按照自己的道德标准去约束别人,对别人的生活方式指指点点,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什么样的人生才更有价值和意义?这个问题还真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我原本以为王丹应该是一个很孤傲不好接触的女人,没想到却是一个如此随便甚至有些水性杨花的女人,这让我的心里有那么一点点惋惜,至于惋惜什么,我也说不清楚。

我苦笑着对梁鑫说:“我对王丹第一印象真不错,单从外表看,我以为她是个洁身自好的女人,没想到她竟是这样一种女人。”

梁鑫看了看我,意味深长地说:“兄弟,无论是做生意还是泡妞,我都比你在行,这点你不服气不行啊。”

我点点头,表示心服口服。是的,梁鑫经历的女人,估计都比我看到的女人多。在男女关系这件事上,也需要经验的累积,而经验往往是靠实践得到的。所以,我想不服气都不行。

【15】

经历了王丹事件,我的婚恋观又有了些许改变,看来婚姻这东西,不确定的因素还有很多,并不是结了婚就万事大吉。据统计,中国每天大约有5000多个家庭解体,每年就有将近200万对夫妻离婚,离婚率已经连续7年攀升。如果像王丹这样,结婚以后再离婚,那么这婚结得就没有任何意义了,倘若再有孩子,那将对孩子造成不小的伤害。

按说王丹这样的女人,要模样有模样,要文化有文化,性格也开朗大方,可谁又能想到,她的道德操守实在不怎么样,随随便便就能和男人上床,这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我的择偶观。我在内心深处告诫自己,看来以后选择女人不光要看表面,更要深入了解一下她的道德品行,免得将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娶到家里。

接下来的几天,我一直忙于店里的生意,包括装修店面、招聘店员、组织去进货,然后我又重新建立了一套管理制度,我的心里很清楚,我的店面虽然不大,但只有靠正规化的管理才可能带来较好的经济效益。我跟小芸又重新商量了一下,把所有的细节问题都考虑得很充分,避免出现任何问题。

等把一切都安排好之后,我这才放心下来,决定把所有的管理权都交给小芸,恰逢省里面组织了一次文化艺术节活动,我决定去看看,也借机放松一下。

文化艺术节举办地选定在风光秀美的松花湖景区。我带上相机,一身休闲的打扮,我想在松花湖多住上几天。

松花湖我以前来过多次了,它位于吉林市的东南,是吉林省最大的湖泊。松花湖水域辽阔,湖叉繁多,状如蛟龙,以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四季分明的气候条件、明媚秀丽的湖光山色吸引了大量国内外游客。这次艺术节之所以选择在了松花湖,我想也是藉此机会,宣传推介一下吉林的旅游资源吧。

我在湖边一家快捷酒店定了一个房间,虽然不是星级酒店,但是却很干净温馨,装修也很有特色。我之所以选择这里,主要是靠近湖边,可以在傍晚时分出来走走,在美丽夕阳的映照下,望着碧波荡漾的湖水,心情会好些。

文化艺术节除了有一些文艺演出外,还有就是贯穿于整个艺术节过程中的各种书画摄影艺术展了。我在开幕式的第二天,就漫无目的地闲逛到一处摄影展馆,原本只是想随便看看,忽然就被里面的一些摄影作品吸引。我知道摄影最讲究的就是用光和构图,这些作品将那光与影的技法运用得恰到好处,原本十分平常的素材都能被摄影家表现得美感十足,显然这些作品是出自大师之手。

我长久地注视着一幅名叫《追》的摄影作品,只见画面上一个身着曳地长裙的少女,赤着脚踩在金黄色的沙滩上,张开双臂,向太阳升起的地方跑去……少女的脸上充满了希望,表现出对生命的无比热爱。我发现摄影师很善于抓拍生命的细节,少女脸上的表情清晰可鉴,使整幅画充满了艺术的张力和美感。

我在这幅画前长久地伫立着,完全沉浸在无边的艺术遐想中,是的,一幅好的摄影作品会给人以震撼。

正当我出神之际,忽然,有人碰了一下我的肩膀。我回过头来,只见一个戴着眼镜的美女正冲我甜甜地笑着,那黑边镜框下一双忽闪的大眼睛眨呀眨的,仿佛会说话一样。我一下子认出她来,惊叫了一声:“秦月儿,你怎么也在这儿?”

没错,是秦月儿,还是那副黑框眼镜,还是那个白净的娃娃脸。

“我怎么就不能在这儿?这是我的影展啊!”秦月儿坦然地回答道。

我更惊讶了:“你的影展?这些摄影作品都出自你的手中?”

秦月儿说:“是啊,是主办方极力邀请我来的,我本不想来,他们找了我几次,所以最终还是来了。”

我越发对秦月儿刮目相看起来,我知道这个文化艺术节邀请的都是一些国内知名的艺术家,秦月儿能在被邀请之列,说明她具备一定的实力。真没想到她小小年纪,竟能取得如此巨大的成绩。

秦月儿说:“对了,你上次说送我签名书的事情还没兑现呢,真是一点诚意都没有,我不是给你留电话了吗,你也不说打给我?”秦月儿的语气中带有一点嗔怨,但我听出更多的只是一种客套而已。

我说:“送书很容易,随时就送了,只是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你,真是很有缘啊!”

我歪着脑袋看着秦月儿,秦月儿也忽闪着一对大眼睛看着我,表情中显出一丝调皮的神情。是的,我没想到在飞机上与秦月儿偶遇,然后又会在吉林市相逢,我是一个不大相信缘分的人,可眼前的一切又不得不让我相信和秦月儿真的很有缘。其实上次秦月儿给我留的电话号码,我早已经记不清丢在哪儿了。

我说:“要不这样吧,为了弥补没有送你书的过失和错误,中午请你吃顿饭权当赔罪,不知道肯不肯赏脸?

秦月儿拍着手说:“好啊,好啊!”样子像极了一个没长大的孩子。

我说:“那你等我电话吧,中午忙完了我给你打电话。”

可说完之后我又发现了一个问题,我已经不知道秦月儿的电话号是多少了,又不好意思再向她要,无意间四下里看了看,恰好发现旁边展台上有秦月儿的名片匣,就迅速从里面偷偷抽出了一张,塞进了我的口袋里。但此举还是没能逃脱秦月儿的眼睛,她一下子就反应过来我忘记了她的电话号码,生气地追问我道:“啊,你一定是忘记了我的电话,是不是?”

我狡黠地笑着,支支吾吾地回答道:“哪……哪有啊,我只是怕你的电话号码有变化,所以再拿一张名片更保险些!”

秦月儿对我的解释还算满意,“哼!”了一声,说道:“我不管,反正中午你要请我吃大餐。”我发现秦月儿的性格开朗中透着可爱,聪明中带着顽皮,就像个小精灵一样。

我说:“好啊,没有问题!”

所谓大餐,不过就是坐在松花湖边的渔船上,吃一些特色鱼类,包括清蒸白鱼,三花一岛等。但吃什么显然是不重要的,重要的是那种难得的情调,江船设计得十分古朴,我跟秦月儿相对而坐,面对着清澈浩淼的松花湖,眺望湖边美丽的风景,这也算是一种别致的人生享受了。

透过秦月儿戴的那副黑框眼镜,我发现秦月儿镜片下的那双眼睛是那样清澈,仿佛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显得深邃迷人。最引人注意的是秦月儿身边放着一部单反相机,型号是佳能的5D,我知道这是她的职业习惯,遇到有好的摄影瞬间,她会随时抓拍下来。事实上,我和秦月儿一边吃饭,她也一边不停地举起相机,对着江面经过的船只和游人咔嚓地按动着快门。

每当秦月儿专心摄影的时候,我都停下手中的碗筷,认真地看着秦月儿,脸上挂着微笑。后来秦月儿发现了我在看她,显得有些不好意思,她干脆将相机放在旁边,停下手里的工作,问我道:“你笑什么?”

我说:“没什么。你拍照的时候真美!”

秦月儿的脸唰地就红了,虽然仅仅是短短的一瞬间,但我却看得很真切。我发现女人在专注工作的时候,要较平时更显得楚楚动人。

秦月儿不好意思地说:“好了不拍了,专心陪你一起吃饭吧。不过松花湖的风景真的很美哦。”

我附和道:“是的,但凡有水的地方,就会有灵气。我去过西湖,可西湖的美和松花湖有所不同,西湖的美在于晴中见潋滟,雨中显空蒙,无论雨雪晴阴都能成景。而松花湖的美则在水旷、山幽、林秀,百里湖区碧波荡漾、白帆点点、群山环抱、层峦叠嶂,属于一种大气的美。”

秦月儿说:“你总结得很好,从摄影的角度来说,西湖的景点多,从任何一处都能拍出一幅绝美的照片来。而松花湖则更显大气,山峦起伏,波光潋滟,在这里能拍出气势磅礴的感觉来。”

我注视着秦月儿,为这个女孩儿骨子里的内秀赞叹不已,摄影是一门艺术,一般爱好摄影的人,一定对生活有独到的理解。既然秦月儿能把这门艺术驾驭得如此娴熟,那么想必她一定很善于发现生活中的美。

秦月儿看我望着她出神,问道:“喂,你发什么愣呢?”

我把思绪收了回来,微笑着说道:“没什么,我在想你的脑子里究竟装了怎样的才气,能拍出那么美的照片来。”

秦月儿问:“你在挖苦我?”

我赶紧解释:“怎么会呢,我完全是发自内心的感慨。”

秦月儿说:“你不也是嘛,年纪轻轻就能写出那么多精彩的小说来,还不是才华横溢的表现。”

我笑道:“好了,咱俩就别互相吹捧了。”说罢我站起身,“我去趟卫生间,回来再聊。”我对秦月儿报以歉意的一笑,向卫生间走去。

人生中,有些事情发生得很偶然,也很突然。正当我从卫生间回来想要跟秦月儿继续愉快的午餐时,我下意识地往秦月儿坐的位置看,忽然就发现有一个窃贼正在偷秦月儿的挎包,这可不是一件让人愉快的事情,当时秦月儿正专心致志地拍摄远处的一艘江船,全然不知身边发生的事情。

眼看那窃贼很容易就得手了,拎起包就想溜。我见状,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就抓住了窃贼的胳膊,高声喝道:“你干什么,怎么偷东西?”

窃贼被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是一个陌生男人,旋即反应过来,一边挣脱,一边恐吓我道:“关你屁事儿,赶快放开我。”

我哪里肯放,死死地扭住窃贼的胳膊,将他的手反转过来,窃贼可能是被我拧疼了,“哎哟,哎哟”的直叫唤,我趁机一把将包抢下来,扔在了一边。

正当我和窃贼撕扯的过程中,秦月儿听到了喊声转过身来,恰好看到又有一个人向我扑来,就下意识地喊了一声:“小心!”我刚要回头,那人就照着我的脸部狠狠地打了一拳,我躲闪不及,脸颊处重重挨了一下。显然打我的这个人是窃贼的同伙,他想要把窃贼救出来。但我并没有放手,依旧死死地拧住身下那个窃贼的胳膊,那家伙疼得直喊饶命。

正在僵持的过程中,忽然不知从哪里又冒出来几个人,我心想坏了,怕又是窃贼的同伙,这样我一个人对付这么多人恐怕要吃大亏了。没想到的是,这几个人并没有冲我而来,而是径直奔向打我的那个家伙,身手利落地将他摁倒在地,牢牢将他制服,然后又把我手中的窃贼接了过去,同时向我亮明身份,说他们是警察。我心中大喜,一颗石头落了地。

这一切不过是短短几分钟的事情,就好像演电影一样,看得旁边的秦月儿目瞪口呆。随着窃贼被警察带走,旁边的群众也自发地鼓起掌来。

我来到秦月儿身边,将包递给她,关切地问:“你没事儿吧?”

秦月儿说:“我没事。”然后盯着我刚才被打的左脸问,“你有没有事?”

我说:“没事。”这才感觉那被打处火辣辣地疼。

这时一个便衣警察走了过来,对我们说:“麻烦两位跟我们回派出所一趟,得取个笔录,占用不了你们多少时间。”

我和秦月儿面面相觑,看来这顿饭是吃不成了,得配合人家把后续工作搞完才行。

从派出所回来的路上,我跟秦月儿打趣道:“我发现了一个问题?”

秦月儿好奇地问:“什么问题。”

我说:“每次跟你相遇,都会发生暴力事件。第一次在飞机上,就有两个人因为座位问题吵了起来,这次又因为抓小偷打了起来,天知道下次还会发生什么事儿?”

秦月儿听了哈哈地大笑道:“我哪有那个本事?如果真有那本事,我倒希望下次再见你时,发生世界大战!”

我故作严肃地说:“那可不一定。”

说完我望着秦月儿,秦月儿也望着我,我们闷了几秒钟,忍不住扑哧一下都笑了。

【16】

其实爱情这东西,有时候就是一种机缘,缘分到了就会产生奇妙的感觉。我和秦月儿之间,除了有那缘分的因素之外,我认为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默契在里面。

比如当天晚上,我正一个人百无聊赖地待在宾馆里,想着要不要给秦月儿打个电话,问问她在干嘛,突然就有一条短信钻了进来,打开一看,正是秦月儿发来的,我有点惊诧于我们之间的这种心有灵犀。

秦月儿问我:“你在干嘛呢?”

想了想,回答道:“没事,在宾馆待着呢!”

秦月儿又回:“要不要出去走走?”

正中我下怀,我说:“好啊!你在哪里,我去接你?”

秦月儿问我:“你有车?”

我如实回答:“没有。但我可以打车去接你。”

秦月儿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回道:“算了,还是我接你吧,我有车。”

秦月儿这次开了一辆白色的宝马轿车,我坐进车里,四下里看了看,忍不住夸赞道:“车不错,是你自己的吗?”

秦月儿一边发动车子,一边回答道:“是啊。”

我还是忍不住好奇,又问道:“那上次接你的奥迪A6轿车又是谁的?那男人是你什么人?”

秦月儿回头儿看了我一眼,似乎对我的好奇感到有些意外,但仍旧如实回答道:“那车子是我爸的,开车的是我爸的司机。”

听秦月儿这么回答,我心里的一块石头才算落了地,她不知道我的鬼主意。我之所以问这个问题,起码能知道两个信息,一是接秦月儿的那个家伙不是她的男人,而是他爸爸的司机;二是秦月儿的家境很不错,属于富二代,除了自己有钱外,老爸也很有权势,否则不会有专职司机。

当然,秦月儿有没有钱以及家境怎样,统统与我无关,我更关心的是她有没有男朋友。

我问秦月儿:“我们去哪儿?”

秦月儿回答:“回市区吧,找个餐馆请你吃夜宵,以感谢白天你替我抓小偷,找回了被偷的包,还白挨了一拳。”

我说:“那不算什么,小事一桩。”嘴上这样说,心里却美滋滋的,没有拒绝秦月儿的邀请。是的,跟美女一起夜宵,我梦寐以求。况且,这样美丽的夜晚,我一个人待着也实在寂寞难捱。

车子沿着吉林大街行驶着,很快来到了世纪广场附近。秦月儿看到旁边有一家韩国餐馆,灯火通明的,貌似生意很不错,就问我:“韩国菜你还吃得惯吧?”

我说:“还好。”

秦月儿就一打方向盘,拐到了餐馆门前,熟练地将车子泊好。我们一起下车,等秦月儿锁好车子,我们又一起走进餐馆。

找个地方坐好,秦月儿将菜谱递给我:“你点吧,甭客气。”

我笑嘻嘻地说:“你真要请客呀?”

秦月儿说:“不行吗?中午你请我了,又帮了我那么大忙,也该轮到我请你了,我可不想欠你什么人情!”秦月儿半真半假地说。

我笑笑说:“好吧。”然后接过菜谱,随便点了一些石锅酱汤,牛肉拌饭之类。

秦月儿问:“就这些?简单点了吧!”

我说:“足够了,晚上我吃过了,喝点汤更有助于消化。”

秦月儿点点头,就没再勉强我。

晚餐在愉快的氛围中进行,韩国餐馆本来装修就很别致,那种黑白相间的木格子隔断显得很有情调,伴着舒缓的音乐,我和秦月儿边吃边聊。

秦月儿看了看我,说道:“我发现你是一个很有正义感的男人。”

我喝了一口汤,好奇地问:“为什么这样说?”

“因为在飞机上,你为吵架的人让座,后来又嫉恶如仇地帮我抓小偷,难道这不是正义感的表现吗?”

我笑了笑:“或许吧!”

秦月儿感叹道:“真没想到,你写了那么多部小说,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其实你骨子里充满了文人气息,却又兼具男子汉粗犷强悍的一面,真是一个挺让人难以琢磨的人。”

我听了秦月儿的评价,不置可否地笑了,回答道:“的确,我有时候自己都搞不清我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或许我就是一个复杂的综合体吧!”

吃过晚餐,秦月儿提议去江边走走,我们就沿着世纪广场来到了松花江畔。夜幕下的松花江缓缓流动,宛如一条巨龙穿越整个城市。松花江两岸高楼林立,那万家灯火折射到江面上,彷如夜幕中盛开的美丽焰火,让人沉醉其中。不远处,一组硕大的音乐喷泉随着悠扬的乐曲高低起伏,在霓虹灯的伴衬下,喷发出各式迷人的水幕,给人感觉如同置身于如梦似幻的童话世界里。

我和秦月儿沿着江边的小路缓缓前行。我说:“这么美丽的夜景,你怎么不拿相机拍几张照片?”

秦月儿叹气道:“不照了,要不是因为白天照相,也不会惹来那么大的麻烦,晚上我要专心致志地陪你。”

这话说出来,很让人感动,我知道秦月儿是一名职业摄影师,这样的摄影师一般都是相机不离身的,就好比战场上的战士枪不离身一样。我表面上虽然不露声色,但内心里还是小小地感动了一下。

走着走着,我和秦月儿来到了一处僻静的地方,恰好边儿上有长条石阶,可以坐下来歇息。我提议道:“累了吧,要不咱们坐下来休息一会儿吧?”

秦月儿说:“好呀!”

为了避免弄脏秦月儿的衣服,我从包内拿出一本书,垫在了石阶上,自己则随便找了一张报纸,铺在上面,然后和秦月儿双双坐了下来。

夜晚的松花江显得十分静谧,江水缓缓地流动着,不远处的江桥上,各式汽车疾驰而过,车灯、霓虹灯、楼房内居民的灯光,构成了五彩斑斓的世界。我和秦月儿都没有说话,各自想着心事。我在想,这大千世界,芸芸众生,我们赤条条地来,赤条条地走,很多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却要在活着的过程中经历各种烦恼,包括求学、工作、结婚、生子……为了这些事情甚至历尽千辛万苦,最后却殊途同归,奔向死亡,究竟有无意义。

一想到婚姻,我就压力倍增。是哦,自己老大不小了,不能总这样耗着,其实结婚为了啥,是为了有个伴儿?抑或是为了结给别人看?我也说不清楚。

秦月儿看我心事重重的样子,问我:“你想什么呢?”

我轻描淡写地回答:“没什么。”然后我又问秦月儿:“对了,你为什么不结婚?”

秦月儿说:“我年纪还小,来得及,只是我爸比较着急一些。”

我说:“哦,那你现在有男朋友吗?”

秦月儿迟疑了一下,回答道:“没有。”

我感到有些惊讶,忍不住又将秦月儿从上到下仔细看了看,心想条件这么好的女孩子,居然会没有男朋友,真是不可思议。

秦月儿似乎洞悉了我的心理:“怎么,不相信?”

我说:“没有。”我干咳了一下,“那你为什么不找男朋友呢?”

秦月儿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我道:“为什么一定要找男朋友?我现在一个人过挺好的啊。而且我不喜欢同龄的男孩子,觉得他们不成熟,我喜欢年龄大些的。”秦月儿看了看我,“比如你这样年纪的。”

我脸腾地红了,为秦月儿的大胆和直白。

秦月儿感觉到我有些不好意思,又笑笑,解释道:“你别多心,我只是打个比方而已。”

我也笑了,气氛瞬间变得轻松起来。

我说:“没关系,我不介意,即便你把我当成你的男朋友我也不介意!”

说完之后,我观察秦月儿发现她的脸也红了。

我在想,这男女之间真是有意思,有时候感情也需要勾兑的,很多好感觉就是这么一点一滴勾兑出来的。接下来我和秦月儿的谈话就有点天马行空了,由大学时的趣事谈到现在的生活,由文学摄影谈到历史和哲学。我发现秦月儿的思维很跳跃,无论跟她谈什么,她都能跟上你的思路,最难得的是她还有自己的独到见解,这让一向自诩博学多才的我,也不得不由衷地赞叹。

我问秦月儿:“你大学时候是学什么专业的?”

秦月儿说:“我学的是会计。”

我很惊讶:“你学会计,怎么会跟摄影扯上关系?”

秦月儿反问我道:“那你大学时候学的是什么专业?”

我回答说:“经济。”

秦月儿说:“那你学经济的,怎么又和文学扯上关系?”

我笑了,秦月儿也笑了。我不禁为秦月儿的思维敏捷叫好。

为了缓解我的小尴尬,我干咳了一声,说:“看来学什么专业,跟从事什么职业没有必然的联系。只是我很好奇,你对人生和社会怎么会有那么多奇思怪想?”

秦月儿说:“奇思怪想?我觉得我的想法很正常啊,只是这个社会不正常而已,现在某些地方,人治代替法治,潜规则代替规则;某些部门,不按规矩办事,不按套路出牌,如果长此以往下去,必将造成严重的后果。”

我慨叹道:“你小小年纪,怎么就这样忧国忧民?”

秦月儿说:“我原本不想操这份心,只是作为一个普通小老百姓,这些事情与我们息息相关啊,如果这些问题不解决,整个社会就没有公平正义而言。”

我说:“是啊,公平正义是建立和谐社会的基础,可显然我们离这一目标还有差距。不过我们现在的生活水平还是有提高的,起码温饱问题解决了,我们现在想喝酒就喝酒,想吃肉就吃肉,有很多人还买了房子和车子,日子也算不错了,所谓知足才常乐。”

秦月儿反驳道:“我认为你这想法儿不对,我们不能因为吃得饱、穿得暖,就对一些不合理的现象视而不见。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整个社会的法制十分健全,让那些投机分子无机可乘,贫富差距就会缩小,就会有更多的人有酒喝、有肉吃、有房住、有车坐。”

我点点头,对秦月儿的这一观点表示信服。但同时又在想,秦月儿的经济条件这么好,应该算是既得利益者,她能有这样的想法真是十分难得。

正当我和秦月儿专心致志地探讨这些问题时,突然从不远处走来了几个人。秦月儿用胳膊肘碰了碰我,说:“你注意看那边的几个人,怎么不像好人呢?”

我顺着秦月儿指的方向抬眼望去,果然那三个家伙摇摇晃晃地走着,一边走还一边大声喧哗打闹,从他们走路的姿态以及喊叫的声调来判断,显然是喝高了。

秦月儿有些害怕,拽了拽我的衣角说:“咱们走吧,别惹祸上身!”

我故作镇定地说:“没事,有我在,不用怕。”

秦月儿说:“他们肯定是喝多了,咱还是躲着点好,万一发生什么冲突可犯不着。”显然秦月儿被白天的事情给弄怕了。

我说:“来不及了,咱们还是见机行事吧。”

说话间,几个人已经踉踉跄跄地走到了我们的面前,开始时他们还没看清我们,依旧在肆意打闹说笑着。其中有一个家伙眼尖,看到了坐在暗处的我们,立即招呼其他同伴,示意这边还有人。几个人停止了打闹,呼拉拉地向这边靠拢过来。秦月儿见状,越发地紧张,紧紧地靠在了我的身上,生怕发生什么不测。我死死地盯住几个家伙,心里也有一些忐忑,心想这是怎么了,怎么一跟秦月儿在一起,就会有事情发生,难道还让我以一敌三不成?这样想着,也做好了准备,随时应对可能发生的不测。

几个家伙围过来仔细看了看我和秦月儿:“哦,人家是搞对象的,咱别打扰了人家。”说完之后,还礼貌地向我和秦月儿做了个揖,“对不起两位,打扰了,你们继续搞,我们这就走。”

说完打了个口哨,扬长而去,一边走,还一边讨厌地起哄道:“大哥,你努点力,争取把小妹搞定,好带着她晚上去开房哦!”说完,传来了一阵哄笑声。

几个人渐行渐远,终于看不到人影儿了,我和秦月儿才算松了一口气。我们对望了一下,忍不住都扑哧一下笑了。看来是虚惊一场。我这才发现,我的怀里依旧紧紧搂着秦月儿,她的身子软软的,柔若无骨,感觉十分受用。秦月儿觉察到了异样,赶紧从我的怀里挣脱出来,十分不好意思。

经历了这一幕,我和秦月儿之间的关系起了微妙的变化,如果说刚刚我和秦月儿还仅仅属于那种普通的男女朋友关系,那么现在我和她就有一点小暧昧了。尤其经过几个小流氓的起哄,说什么让我和秦月儿去开房,这无异于把我心中所想但却不敢表达的东西给直接说了出来。再加上秦月儿主动扑到我的怀里,与我有了身体上的接触,无形中拉近了彼此之间的距离。我心中窃喜,有些暗自感激几个小流氓,他们可是帮了我的大忙。

由于受了点惊吓,再待下去也没什么情调可言,秦月儿提议回去早点休息,我一看时间也不早了,表示同意。

坐上车我就在心里合计,今晚怎么才能将我和秦月儿的关系再进一步,这样的机会实在难得,这样想着,心里渐渐有了主意。

由于秦月儿开车,她得先把我送回宾馆。车子到了宾馆楼下,我说:“上去坐会儿吧?”

秦月儿看了看表,说:“改天吧,时间不早了。”

我说:“上去吧,你不是想要我的签名书吗,恰好宾馆里有两本,送给你。”

秦月儿一听签名书,来了兴趣,说:“好呀!”

停好了车,秦月儿一起跟我上了楼。

进入房间,秦月儿四处打量了一番,评价道:“这宾馆不错哦,设计得挺时尚的。”

我说:“是的,每一个房间的设计风格都不同,这样你每次来,只要住的不是同一个房间,那么带给你的感觉都会不一样。”

秦月儿说:“我以前很少住这种时尚宾馆,觉得卫生条件和安全性不能有保证,现在看来应该也不错哦。”

我说:“你住的都是星级宾馆吧?”

秦月儿愣了一下,旋即点点头。

我说:“其实住什么样的宾馆,大多时候都是一种心理作用,举例说,当你感觉劳累的时候,即便是睡在农村的热坑头或者野外的帐篷里,也一样会感觉很香甜。”

秦月儿拍手道:“好耶,我最喜欢那种睡野外帐篷的感觉了,有机会咱们一起去驴行吧?”

秦月儿的话让我想起了某地发生的混帐门,恕我思想肮脏,但不知怎么就想到了这件事。我当然愿意和秦月儿一起出去驴行,看来她对我已经不设防了。

我试探性地问:“要不今晚你就住在这儿吧,体验一下时尚宾馆的感觉,反正这是双人标准间,总计两张床,你可以睡另外一张床?”这话说出来之后,我就有些后悔,这分明是赤裸裸的引诱嘛,所谓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这也太直白了些。

我仔细观察秦月儿的表情,生怕她不高兴或则鄙视我为人的卑劣。还好,秦月儿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只见她下意识地看了看房间里的两张床,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秦月儿的笑容内容丰富,显然她见惯了我这样的色狼,只是没有直接揭露我的险恶用心而已。

我正盘算下一步该怎么办的时候,秦月儿问我:“对了,你不是要赠送我签名书吗,书呢?”

我知道这是秦月儿故意在转移话题,也是在给我台阶下,就知道今晚应该有戏。我说:“哦,对了,我差点忘了,书在这里。”说着从旅行箱里拿出随身携带的两本书,打开扉页,又拿出笔,问秦月儿:“你喜欢什么话,我写在上面?”

秦月儿看着书,脸上流露出喜爱的表情:“随便你,想写什么就写什么呗!”

我简单想了想,随手写下了这样一句话:爱情会将两个有缘人紧紧连在一起……

写完之后,我也感觉很纳闷儿,为什么会写下这样的话。当我把书递给秦月儿之后,看得出她很高兴。我相信秦月儿不傻,知道我写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给秦月儿签完名之后,我又随手从储物柜里拿出一瓶红酒,是张裕的干红,这家时尚宾馆很人性化,不但供应食品饮料和一些情趣用品,甚至连红酒都想到了。我将红酒打开,倒了两杯,将其中的一杯递给秦月儿,说:“喝一杯吧,酒能怡情。”

秦月儿迟疑了一下,说道:“还是不喝了吧,一会儿还要开车回去呢。”虽然嘴上这样说着,却将那酒杯接了过去,看得出她并非真的拒绝。

根据我多年追女的经验,一般女孩子对你没好感,绝不会跟你上楼。一旦上楼了,如果她不想跟你过夜的话,也会找借口迅速离开。而现在秦月儿不但没有离开,反而接过酒杯想要与我对饮,那么这绝对是一个好兆头,我心里很清楚,这个夜晚百分之八十有戏了。

我跟秦月儿碰了一下杯子:“来,为了我们的相识,干一杯。”

秦月儿抬头看着我,眼里有一种暖暖的东西在流动。我心里很明白,女孩子都喜欢浪漫,尤其像秦月儿这种艺术气息很浓的女孩儿,这样的氛围和情调,她不可能不喜欢。

将一杯酒干完,我问秦月儿:“你相信缘分不?”

秦月儿点点头。

我说:“你有没有发现我们很有缘?”

秦月儿问:“为什么这样说?”

我说:“我们上次因为飞机上串座才相识,这次又在外地不期而遇,难道这不是上天有意安排的吗?”

秦月儿害羞地点点了头,表示认同。

我乘胜追击,继续深情款款地表白道:“其实我很喜欢你的,虽然我比你大几岁,但我认为年龄不是问题,最主要的是我们还有共同语言,你爱好摄影,我爱好文学,我们在一起堪称绝配。”这样说着,我将酒杯放下,伸出双手揽住秦月儿的腰:“做我的女朋友吧,请相信我,我会对你好的。”

我感觉秦月儿的身子战栗了一下,看得出她的内心正经历着巨大的波澜。我俯下身子,想要趁热打铁,含情脉脉地吻她一下。秦月儿似乎发现了我的企图,她一把推开我,娇羞地说:“谁跟你是绝配啊?别臭美了!”说完之后,巧妙地躲开我,坐在另外一张床上,脸上现出调皮得意的神情。

这一招没有奏效后,我的心里有点小失落,也有点小不安,看来秦月儿对我还是有所防范的,同时也说明她不是那种轻浮的女人。幸好秦月儿并没有跟我翻脸离开,而是拿起身边的遥控器,很随意地打开电视,恰好电视里正在播放孟非主持的那档著名的电视征婚节目,秦月儿很快就被吸引了。这时有一个女嘉宾谈到了爱情和物质的关系问题,说什么自己宁可坐在宝马车里哭,也不愿意坐在男嘉宾的自行车上笑,针对这一问题现场展开了激烈的讨论。

我走过去,将又一杯倒满的红酒递给秦月儿,问她道:“你怎么看待这个问题?”

秦月儿说:“这有什么好讨论的,女人就该自立自强,有能力的女人会坐在自己的宝马车里,为什么一定要男人买?要知道爱情根本就买不来的,能买来的肯定也不是真正的爱情!”

我对秦月儿的这番话表示赞许,是的,女人为什么一定要依赖男人,爱情为什么非得跟物质扯上关系呢?秦月儿自己就开宝马车,我想这车子一定是她靠能力赚来的,否则她不可能会有这样的言论。这样想着,不禁对秦月儿更心生敬佩,喜爱之情不自觉地又加深了一些。

我们将一瓶红酒喝完,这档征婚节目也刚好播完,这时夜已经很深了。秦月儿站起身,对我说:“我该回去了!”

我看了看窗外,也许是老天有意挽留她,这时居然下起雨来。我说:“别走了,外面下雨了,况且你喝这么多酒,开车也不安全。”

秦月儿往外看了看,果然有雨滴唰唰地敲打在窗子上,雨开始越下越大。我看得出秦月儿有些犹豫,就继续游说道:“你放心吧,你睡这张床,我睡那张床,我保证不碰你,晚上我们可以继续聊天的。”

秦月儿抬头看着我:“你真能保证不碰我?”

我说:“我保证!”

秦月儿说:“你发誓?”

我想了想,说:“嗯,我发誓!”

秦月儿死死地盯住我,似乎要看到我的骨头里去。我的内心有些慌乱,但还是故作镇定地说:“你放心吧,不经过你的允许,我不会碰你的,我不是那种人。”这话说出来,自己都感觉底气不是很足。但男人有时候就是这样,为了达到某种目的,不得不说一些违心的话。而女人恰恰也需要男人的这种违心话给自己找借口,哪怕这些话是如此的经不起推敲,甚至一击即破。这就是男女关系的微妙所在。

是的,这种时候说什么已经无所谓了,只要能将秦月儿留下,就是最大的胜利。

秦月儿终于点点头,同意留下了。我内心一阵狂喜。

秦月儿看我愣神的样子,推了我一把,说道:“让开,我要去洗澡。”说完之后,扭动着她的小蛮腰,走向卫生间。

我从身后看秦月儿姣好的身材,尤其被牛仔裤包裹的翘臀和那微微隆起的胸部,心里对这个美好的夜晚充满了期待。

按照我的理解,一般女孩子愿意留下来并主动跑去卫生间洗澡,那么百分之八十是做好和你上床的准备了,秦月儿此刻已经成了我即将到嘴的鸭子,跑也跑不掉了。

然而秦月儿跟思思等其他女人不一样的是,她并没有在洗手间的外面脱掉衣服,包括牛仔裤在内都是在卫生间内脱掉的,并且洗澡的时候把卫生间的门都锁得紧紧的,好像生怕我闯进去似的。好不容易等她洗好出来了,她依旧穿戴整齐,我心里打了一下鼓,心说不会吧,这也太保守了一点。

而且更让我郁闷的是,等她洗完之后,我想过去抱抱她,她立马跳起来,离我远远的,警告道:“说好不碰我的?你要是不听话,我这就走。”我见状,只得摆摆手说:“好好,我不碰你,你坐过来吧。”

秦月儿小心地坐过来,试探性地问:“你不去洗澡?”

我一听,以为这是秦月儿的一种暗示,或许她有洁癖,只有洗澡了之后才允许碰她。这样想着,赶紧钻去卫生间,打开花洒一顿神冲。等我冲完之后从卫生间出来,发现秦月儿居然和衣躺在床上睡着了。我以为她是装睡,走上前仔细观察,发现她的鼻息融融,根本就不是装的样子。我猜测她可能是白天的事情太多,所以累得不行,一时没控制住就睡着了。

秦月儿睡得很香甜,那瓷娃娃一样的面孔仿如雕琢的一般,让人不忍亵渎。我悄悄地蹲下来,仔细地观察了她很久,越看越爱看,真有一种拥她入怀的冲动。我悄悄地爬上床,侧卧在她的旁边,面对着秦月儿,看她青春的身子蜷曲在床上,横陈成一个优美的S型,我的脑子里展开了激烈的思想斗争,如此冰清玉洁的一个美人就在眼前,碰还是不碰?我是如此的矛盾和纠结。

我甚至展开丰富的联想,想到和秦月儿赤身裸体缱绻的情景,我们不停地变换着体位……那一定是很美好的事情。我的嘴角漾出一丝满足的微笑。我想还是睡吧,别胡思乱想了,想也没用,这个时候将秦月儿叫醒也太禽兽了。尽管精虫上脑,但最终理智还是占了上风,我悻悻地上了自己的床,虽然心有不甘,可很多事情的抉择往往就在一念之间。我发现男人有时候是魔鬼,有时候也会变成天使,秦月儿幸运,恰好那晚我从魔鬼变成了天使。

后来,证明我的这一抉择是对的,正因为那晚我没有碰秦月儿,才为我们后来发生的很多事情奠定了基础。

第二天早上,当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秦月儿早已不见了踪影。我睡得很死,连她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她给我留了一张字条:感谢你昨晚让我睡了一个好觉,你终于没让我失望。我还有一个展览要参加,所以先走了,不打扰你的好梦。再联系!

我看着字条,不禁哑然失笑。这种感觉就好像你精心设计了一个陷阱,结果猎物没弄进来,反而把自己陷进了里面。

【17】

我原本打算白天再抽空去看看秦月儿,没想到刚穿戴整齐就接到了梁鑫的电话,问我在哪儿呢,我说在吉林市。他说那你快回来吧,忠义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喝得烂醉如泥,精神状态十分不好。

我来不及细想,赶紧说:“好吧,你等我,我这就回去。”

回到长春已将近中午,见面后梁鑫跟我道出了实情:“是这样的,昨晚半夜12点多,忠义给我打电话要约我出去喝酒,我就起了疑心,因为忠义很少主动约我喝酒,还在半夜12点以后。由于太晚了,我就没有出去。没想到今天上午他又打电话来,还是约我喝酒,我就去了,见面后我还没喝几口呢,他已经喝得酩酊大醉,而且看起来相当疲惫不堪,好像昨晚一夜没睡好,问他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也不说。我要给任小惠打电话,他也死活不让,还无缘无故骂了一句,我怀疑可能是他们两口子吵架所致。”

我焦急地问:“那忠义他人呢?”

梁鑫说:“我刚安顿他睡下了,就在我家楼上的卧室里,给,这是我家的钥匙。”梁鑫说着,把钥匙递给我,“等他醒了,你陪陪他,我这还有急事要出去,开发区的项目今天开工,我不去不行。”梁鑫说完之后,心急火燎地走了。

我拿着钥匙,心里面充满了疑惑,心想这贾忠义到底怎么了,按说他在官场上混了这么多年,是一个非常谨慎之人,很少出现这种状况的。我猜他一定是遇到了非常不顺心的事情。

我轻手轻脚地上了楼,这栋房子是梁鑫在长春市的又一处房产,坐落在南湖公园附近。这几年房地产开发热,梁鑫投资买了不少房子,也狠狠地大赚了一笔,这房子就是其中之一。不过这并不是他的主要居住地,他跟邱月为了孩子上学方便,平时就住在师大附小附近,这里则常被用来朋友聚会或者泡妞用。

上楼后,我打开卧室的门,一股浓烈的酒味立即扑面而来,我抬眼望去,只见贾忠义仰面朝天躺在床上,头没梳脸没洗,胡子拉碴地鼾声震天,偶尔还会说两句含混不清的胡话。

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贾忠义睡得正香,就没有打扰他,又轻手轻脚地关上门退了出来。

由于时间已经过了中午,我还没有吃饭,感觉肚子咕咕直叫,就去厨房翻找了半天,终于找了两桶方便面,就烧了开水泡上。然后回到客厅打开电脑,一边上网,一边在想,我和梁鑫、贾忠义自小就是形影不离的好友,长大后却走了不同的人生路。贾忠义在我们哥三个中排行老二,做事向来有板有眼,一直都是家长眼里的乖孩子,老师眼里的好学生。正因为如此,大学毕业后他才凭实力进入政府机关,前些日子刚被提拔为办公室副主任,也算春风得意。

贾忠义是下午2点多醒的,当他踉踉跄跄地走出来时,见我在客厅里打游戏,就疑惑地问:“咦,你怎么在这儿?梁鑫呢?”

我瞟了他一眼,正忙着打游戏,头都没有抬,说:“梁鑫去开发区了,让我照顾你。对了,你到底怎么了,喝那么多酒干嘛?什么鸡巴大不了的事情啊!”

贾忠义似乎还没有完全醒酒,也没有回答我,只是“哦”了一声,就跑去卫生间嘘嘘了。贾忠义的这泡尿撒了很长时间,我估计是酒喝太多的缘故。解手之后,贾忠义又回到了客厅里,坐在我身后的沙发上,两眼直勾勾地看着我,脑子里不知在想些什么。我当时正沉浸在一款叫作CS的网络游戏之中,已经将多名对手打得落花流水,正玩得兴起,没有注意到身后贾忠义的异样。

“昨晚你为什么关机那么早?”贾忠义问我。

我还没听清:“什么?你说什么?”

贾忠义:“我问你,昨晚为什么关机那么早?我给你打电话想约你出来喝酒,却找不到你。”

“哦!”我一下子就想起昨晚跟秦月儿在一起,为了避免闲人打扰,所以很早就将手机关了。

我说:“昨天我在吉林玩得很累,睡得早,所以就将手机早早关闭了。”我撒谎道。

贾忠义说:“许剑,其实我挺羡慕你的,一个人的日子多潇洒!”

我说:“羡慕我干什么,我还羡慕你呢!你有老婆、有孩子,事业上也称心如意。你看我不但老婆孩子没影呢,事业就更谈不上了,跟你比我都没法活了。”

贾忠义叹了一口气,说道:“唉,一家不如一家啊,你多好,你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也没有家庭和事业上的压力,每天过得多开心,跟你比我倒觉得活着都没意思了呢!”

我正玩游戏玩得昏天黑地,贾忠义突然就冒出了这么一句,我感觉到了不对,赶紧停下手中的鼠标,警觉地问道:“啊?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快跟我说说?”

贾忠义看了看我,苦笑道:“没什么,随便感慨而已。”

我说:“你也别感慨了,看你灰头土脸、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干脆我请你去洗个澡吧,也好趁机放松一下。”

贾忠义迟疑了一下,说:“好吧!”

SH洗浴广场是长春市规模比较大的洗浴会所,这里的消费比较贵,一般情况下我是不去这里洗浴的。但今天的情况有所不同,毕竟是请贾忠义,加之他心情不好,去太寒酸的场所也不大合适。

进入大厅就感觉到了与众不同,四个身穿红色旗袍的绝色女子分列左右两侧,见我们进来齐齐地鞠躬问好:“先生,欢迎光临!”一下子就让你感觉到了身份和地位的抬高。大厅内装修得自然不必说,那金碧辉煌的样子,让我想到中国古代的皇家宫殿也不过如此吧。

在服务生的指引下,我们换了鞋,进入男浴区,立即感觉又进入了另一番洞天。整个浴区分若干个分区,包括淋浴、池浴、冲浪浴、桑拿浴、盐奶浴、药浴……还有搓澡区和按摩区,给人感觉好像到了天上人间、世外桃源。

我和贾忠义双双坐进偌大的浴池里,当那冒着蒸气的热水漫过周身时,一阵舒爽的感觉立刻从脚下涌上头顶。我长吁了一口气,微闭着双眼,全身立即放松下来,尽情地享受这舒爽的一刻。

贾忠义一边泡澡,一边满是感慨地说:“如果能天天过上这种日子就好了!”

我说:“那还不容易,你想过就天天来这里呗!”

贾忠义回答道:“你说得倒轻巧,哪有那么容易的事情。唉,你是不知道我天天活得有多憋屈啊!”

我说:“可拉倒吧,你憋屈啥?你们当官的,整天吃香的喝辣的,谁有你们的日子滋润!”

贾忠义反驳道:“你看到的其实都是表面现象,我每天活得狗都不如,整天跟在领导的屁股后,看领导的脸色行事,生怕哪件事做得不好,惹领导不满意。回到家里,原指望着能好好放松一下,然而老婆孩子还不让你省心……”

我好奇地问:“老婆孩子怎么不让你省心了,你儿子学习不是挺好的吗,任小惠也不是挺贤惠的吗?”

贾忠义听了我的话半天没吭声,不知道在想什么,憋了半天,铁青着脸,突然就冒出了一句:“许剑,你说我如果离婚,你会不会觉得很意外?”

贾忠义这话说出来之后,我立即愣住了,说道:“我当然意外了,为什么要离婚啊?”

贾忠义看了我半晌,好像下了很大决心似的说:“任小惠出轨了……”

我睁大了惊讶的眼睛:“不会吧?”

贾忠义叹气说:“是的,这件事我只和你说了,梁鑫都不知道,我之所以和你说,是想让你帮我出出主意,该怎么办?”

我说:“是真的吗,你可千万别搞错了,再冤枉了任小惠。”

贾忠义说:“没错,她是出轨了,千真万确。”接着,贾忠义满是悲愤地讲述了事情的经过……

贾忠义说:“你也知道大学时候我是学计算机的,而小惠几乎是一个电脑盲。为了缓解她的寂寞无聊,我就给她申请了一个QQ号。但我当初就留了一个心眼,想要看看她都跟什么人聊,聊些什么,所以她虽然设置了的密码,但很轻易就被我破解了。最初她的聊天很正常,无非就是一些生活中的琐事,偶尔有男人挑逗她,她也毫不客气地把对方一顿臭骂。时间久了,我也就没有了继续看下去的欲望,我相信小惠不会做对不起我的事儿。当然这都是两年前的事情了,最近我发现她有点不正常,聊天的时候总背着我,我一到跟前她就关闭QQ,另外她偶尔有打电话或者发短信的时候也回避我。”

贾忠义叹了一口气,感慨道:“我做梦都没想到小惠会背叛我,我太相信她了。你也知道,我们的感情一直很牢靠,在单位我们也是大家公认的模范夫妻,在家里小惠也是一个贤淑的好妻子,可是……”说到这里,贾忠义说不下去了,居然哽咽了起来,看他这副样子,我的心里也十分不好受。

我安慰道:“你能不能像个爷们儿,干啥呢,咋还哭了呢?”

贾忠义简单调整了一下情绪,继续说道:“我确认她出轨是前几天的事情,那时我出差了一个礼拜,回来后就发现了苗头不对,我想要跟她亲热一下,她对我表现得很冷淡,总找各种理由拒绝。还有就是,我从孩子的口中偶然得知,我出差这几天,她把孩子送回了娘家,由她妈妈带,但这件事她并没有跟我说,所以我就起了疑心,偷偷地调取了她网上聊天记录,结果一看才得知,妈的,她居然把男人领到了我的家里……”贾忠义说到这里,再次说不下去了,由于情绪过于激动,身子一个劲儿地颤抖,牙齿咬得咯咯直响,“那可是我的床啊,她居然和那野男人睡了好几宿!”贾忠义的声音有些歇斯底里,看得出他内心的愤懑和委屈已经到了极点。

我安慰道:“你冷静点,不就是一个女人嘛,犯得着生这么大的气?”

贾忠义看了看周围,还有别人在,就控制住了情绪,说道:“但是我并没有揭露她,没有告诉她偷看聊天记录的事情,我要查出那个男人究竟是谁,等我掌握了足够的证据,一定不会轻饶了这对狗男女!”贾忠义咬着牙说道。

我真佩服贾忠义心思的缜密,这件事要是换做我,早就炸了锅,一定把任小惠拽过来当面对质,而贾忠义居然能闷在心里不吭声,这得需要多大的忍耐力。同时,我也惊讶于任小惠的所作所为,她这样的女人也会出轨,这事发生在邱月身上我认为很正常,因为梁鑫的老婆邱月原本就给人感觉很风流。但是这件事发生在任小惠身上就很不正常,任小惠我很熟悉,平时给我的感觉正经的不得了,是那种开几句荤笑话都会脸红的女人,真没想到她也会干出这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事情来。

直接输入图片链接即可插入图片,限5个链接终于泡澡完毕,我又和贾忠义去桑拿了一会儿,然后又去麦饭石、红外线的房间体会了一下。这时梁鑫也从开发区回来了,见面就兴冲冲地说:“你们两位老兄真不仗义,来这里享受也不叫上我。”

我说:“这不等你来付钱嘛,还好你紧赶慢赶地赶来了。”

梁鑫拍着胸脯说:“钱的事情好说,今天哥们一票到底,所有消费都由我负责。”

梁鑫调侃了两句,就匆匆忙忙去洗澡了,等他洗完已经到了晚饭时间,我们三人又去烧烤区吃了一些烤肉,喝了一些啤酒,等于把晚餐也就地解决了。整个洗浴休闲会所规模比较大,里面设施比较齐全,不但能够提供住宿服务,还有专场文艺演出。我们三人吃完晚餐后,又在里面看了一会儿演出,那种一边喝着啤酒饮料,一边悠闲自在观看节目的感觉很不错,节目也很精彩,除了搞笑二人转外,还有魔术、歌舞、杂技之类,偶尔台上的演员还会和台下的观众互动一下,引来阵阵笑声。

除了精彩的节目外,尤其值得一提的是,几乎所有的男女宾客都身穿浴袍,或坐、或站、或依靠在台下的某个角落,这本身就是一道靓丽的风景。那些前来洗浴的美丽女孩或少妇,身披浴衣、长发披肩,由于刚刚洗浴之后,面色红润,鼻尖渗出细密的汗珠,让人禁不住展开奇妙的联想。

梁鑫根本无心观看演出,两只眼睛不够用似的在台下搜寻,口中还不住地念叨:“你看那个美女,长得真不错,唉,对了,还有旁边那个小娘们儿,你看看,身材真他妈的好,这要是睡上一宿,死也值了……”

我胳膊撞了他一下,小声骂道:“你真是色心不改。”

梁鑫嘿嘿直乐,振振有词地说:“食色性也,古人尚且这样说,况且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好色也是很正常地。”

我没有理他,继续看我的节目。

梁鑫看旁边的贾忠义不吭声,就偷偷地问我:“对了,你知道忠义为啥不开心不?”

我含糊地说:“不知道,可能是因为工作上的事情吧。”

梁鑫撇了一下嘴:“工作上的事情还这么想不开,至于嘛!”

然后又转头对贾忠义说:“哥们儿,工作的事情别太放在心上,我跟你说啊,单位里的那些活儿,过得去就行,干太多没用,你累死了又能怎样?再说了,即便你不干,也会有人干,你看这世界离开谁没照常运转了?”

贾忠义看了我一眼,知道我没把他的隐私说出去,随声附和道:“嗯,你说的对,工作算他妈什么玩意儿,不单工作,其他的事情也都不是个鸟,人这辈子就该怎么痛快怎么玩。”

梁鑫拍拍贾忠义的肩膀:“这么想不就对了吗?”

这时演出刚好结束,时间显示已经是晚上9点多钟了,梁鑫提议不回去了,今晚就住在洗浴会所里面。我看了看贾忠义,因为我孤家寡人一个,怎么都行。贾忠义和梁鑫都是有家室的人,他可能需要跟家里打声招呼。贾忠义又看了看梁鑫,说:“不回去就不回去,今天随你们怎样,我奉陪到底。”

梁鑫说:“那好,一会儿我请哥几个去楼上做个全套按摩,谁不按是孙子啊!”

按照梁鑫的意思,我们三个每人找一个小姐,以往贾忠义都是拒绝的,但今天不知怎么,好像突然来了兴致,说找就找,谁怕谁。梁鑫当然也无所谓,他以前经常找小姐的,现在就剩我一个了,这让我十分犯难。说老实话,我不是什么正人君子,私下里也曾和不止一个女人上过床,但花钱找小姐这事儿到目前为止还没干过,原因有很多种,一是担心被染上病,二是担心警察来查房,更深层次的原因可能还是思想观念保守,总觉得这么做有悖于一个传统好男人的道德标准。但究竟什么样的男人才是好男人呢?我又说不清楚。是啊,现在的这个社会,好男人可能比陨石都难找了。

直接输入图片链接即可插入图片,限5个链接思忖再三,我决定还是随波逐流,既然贾忠义都找,我还犹豫什么,贾忠义还是党员干部呢,照理他更应该做道德的楷模才对,我一个无党派人士还有什么好担忧的。

这样想着,我也点点头,表示同意。

其实,人这东西,真的很奇怪,明明是自己的控制力不够,还要为自己的错误行为找借口。当然,交什么样的朋友也很重要,跟梁鑫这样的朋友在一起,难保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所以,古语有云“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话还是有道理的。

梁鑫见我和贾忠义都同意找小姐,显得很兴奋,这在以前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以前他也曾多次撺掇过我们,但都被我们婉言谢绝了。

SH洗浴广场的小姐是出了名的漂亮,这在省城尽人皆知。我们三个穿好睡衣,上楼开了一个房间,然后叫来值班经理,说要按摩。值班经理赶忙热情地招呼,说先生稍等,小姐们马上就过来。梁鑫不忘强调了一句:“一定要找几个漂亮的来!”那经理信誓旦旦地点头说:“先生放心吧,我们这里的小姐个个都漂亮!”说完屁颠屁颠地出去了。

在等小姐们的过程中,我们几个的心态各不相同。首先梁鑫像个没事人一样,悠闲自在地抽着烟,边抽边跟我们闲谈。

而贾忠义则闷着个头不吭声,好像正在面临一个生死攸关的抉择,一脸的愁苦相,表情比较凝重。我分析如果这次没有任小惠出轨在先,凭贾忠义的为人,一定不会找小姐的。任小惠的出轨,在一定程度上加速了贾忠义的堕落。所以,我认为一个家庭的和谐,还要靠夫妻双方共同来维护才行。

在等待小姐们的过程中,我的心理变化也很微妙,我感到十分紧张,当然紧张的原因是多方面的,一是缺乏安全感,总担心会发生什么意外,比如警察来查房。另外毕竟是第一次找小姐,还感觉有那么一点点期待和好奇,好奇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是不是真的会很刺激?另外和小姐上床,跟熟悉的女人上床究竟会有什么不同?不管怎样,我都深刻地意识到,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很可能会成为我生命中不可磨灭的标志性事件,今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内,我可能会因为这件事而耿耿于怀,甚至饱受良心的谴责。

谈到小姐,其实自古以来就有了,只是那时候叫妓女而已。现在这个行业依然存在,无论国内或者国外,现在或者将来,娼妓都不会短时间内消失吧。而男人嫖妓也古已有之,大到王侯将相,小到贫民百姓,乃至现在的一些国家元首,都有嫖妓的先例。从经济学的角度说,这是市场需求的表现,所谓有需求就会有供给;从人类学的角度说,这是人类本能欲望的体现,人虽然有智慧和道德,但归根结底也是动物的一种,是动物就有原始的欲望,这也是人类为了实现生存繁衍和种族延续的需要。

当然,我不想去探讨这么深奥的话题,这些话题也与我无关,现在我只纠结于究竟找不找小姐这个问题。作为一个成年人,我深深地懂得这样行为的一切后果,我在衡量利弊得失,就目前的这个状况,我想我应该做出这样的选择。是的,今晚我哥们儿心情不好,他们两个都找,我不能不找。你别跟我谈什么伦理道德,这个世界还没有谁可以成为我道德的榜样。别看有些人整天把道德二字挂在嘴上,其实他们背地里干的勾当谁又知道呢。包括一些所谓的领导者,他们为了实现自己的政治野心,不惜发动战争杀人如麻,以致天下缟素,流血千里,他们就道德吗?也包括一些所谓的专家教授,他们白天站在讲台上大谈伦理道德,晚上不是睡别人的老婆,就是睡女学生,然后还要为抄袭别人的论文忙得焦头烂额。至于那些黑社会分子、无恶不作的流氓恶棍、蝇营狗苟的商人、投机者,更是不消说。说到底,我们都是人,都有七情六欲,无论身份地位有何不同,都不能免俗。当然,我不是为自己的卑鄙行为找借口,我也承认这个社会有坚守道德的好人,但毕竟是太少了。好了,扯得有点远了,再把话题转回来。

正当我心情复杂地想这些事情的时候,忽然就听到了敲门声。

梁鑫平静地说了一句:“进来!”

话音刚落,门被推开。在值班经理的带领下,十多个衣着暴露的女子呼啦啦涌进来,我一下子就惊呆了。

只见这些女子个个年轻貌美,身材凹凸有致,尤其那种介于职业装与时装之间的特制衣服,更是将那翘臀和丰乳展露无疑。这让我没来由地就心跳加快,想到一会儿很可能和她们之中的某位美女发生性关系,我更感觉如坐针毡,不由自主地调整了一下姿势,由刚才的半躺,变成了现在的坐立。

这些按摩小姐显然都受过专门的培训,进屋之后,齐刷刷地站成一排,统一向我们鞠躬问好道:“先生,晚上好!”那声音清脆娇嗲,听了让人心旌摇荡。问好之后,小姐们又将火辣辣的目光投向我们,希望自己能被选中留下。我和贾忠义都有些不好意思迎合小姐们的热辣目光,倒是梁鑫无所顾忌地在小姐们身上来回扫瞄,然后指着其中一个胸器袭人的大波妹说,我就选你了。那个被选中的妹子一脸惊喜,很自然地坐在梁鑫身边,哥长哥短地叫个不停。

轮到我和贾忠义选了,我们都有些犯难,忸怩了半天,也没选准哪个。梁鑫不愿意了:“咋不选啊,不满意啊,不满意就再换一批。”

听梁鑫这么一说,贾忠义终于选了一个染了一头金黄色毛发的小姐,这小姐浓妆艳抹的,看起来完全跟任小惠属于截然相反的两种风格,我猜想贾忠义也是想体会一下和不同的女人上床会是什么感觉。我也不再忸怩,抬头看了一下,选了一个看起来相对清纯,感觉有些像学生模样的女孩儿。

大家选好后,其他人都退了出去。每个被选中的小姐都坐在了各自男人的身边,开始勾兑感情。

梁鑫对此早已轻车熟路,他站起身,拉住身边小姐的手说:“走吧,别浪费时间了,咱们赶紧按摩去吧。”然后,梁鑫和小姐一起去了专门的按摩间。我和贾忠义见状,也在各自的小姐催促下,纷纷随她们来到了不同的按摩间。

所谓按摩间,无外乎一张床,一套沙发茶几,设施比较简单,但收拾得却很干净整洁。进屋之后,我抬眼仔细打量眼前的小姐,只见她一米六三左右的身高,不胖也不瘦,长得非常白皙,尤其那精致的五官,看起来十分清纯。如果这样的女孩走在大街上,我敢保证任凭谁也不会相信她竟然会是一名小姐。

为了对她有一个简单的了解,我和她开始了简短的对话。

“你叫什么名字?”

“宁宁。”

“多大了?老家是哪里的?”

“22岁,我是重庆人。”

我心想,怪不得皮肤会这么好,都说重庆出美女啊。

“那你这么年轻,怎么就不找个正经工作,跑出来做这个干嘛?”这话问出来之后,我就后悔。这很明显是一个弱智问题,既然来嫖妓了,就不要装成一个卫道士,否则会让人感觉你既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的嫌疑。

还好女孩儿似乎并不介意,依旧款款地回答道:“父母离婚了,我又没念过几年学,找不到什么正经工作,奶奶还有病,我得赚钱为奶奶治病。”

女孩儿说出这话,我一点也不感到意外,之前就听梁鑫说过无数次,小姐的话你千万不能相信,每一个小姐都会伪装一个凄惨的身世来骗取你的同情,如果你信了,那么你就是一个十足的傻逼。

我在旁边仔细观察宁宁的表情,觉得她不像是撒谎,因为她的表情是如此的平静,这些话从她口中说出,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与她自己无关,而她也丝毫没有想博取我同情的意思。

我还想和宁宁继续交流下去,她却善意地提醒我道:“先生,按摩是有时间限制的,咱们可以开始了吗?”我点点头,对她较好的职业素养表示认可。

“那您是先按一会儿呢?还是直接做?”

我想了想:“你先给我按一会儿吧。”我觉得直接做有点违背常理,那样跟畜生又有什么区别。

宁宁说:“好的,那您趴下吧,我给您捶捶后背。”

我听话地趴好,宁宁的芊芊玉手从身后逐次敲过来,力道不是很大,但却感觉很舒服。

从宁宁的手法来看,她不是专业的按摩小姐,但却很用心。

男人和女人之间,一旦有了肉体上的接触,气氛就立即变得暧昧起来。宁宁的身体紧靠在我的腰部位置,我能感觉到她那细腻嫩滑的肌肤,随着宁宁的手在我背后游走,这让我展开无尽的联想,身体的某个部位也不知不觉地有了反应。

按了一会儿,后背按得差不多了,宁宁又让我翻过来,再按按前面。我就听话地转过身来,仰躺在单人床上。宁宁先从我的胳膊按起,逐步向手的部位转移。我一边享受着这种舒服的感觉,一边认真地看着宁宁,只见她的眉宇之间是异常的秀美,那眉毛仿佛精心修过的一样,那样整齐对称的分列两边。她的眼睛也仿佛是一潭清水,是那样的清澈,仿佛一下子就可以看到底。这样的女孩子,已经不多见了,给人的感觉是不染世俗的,从她的脸上竟然看不出一点风尘的味道。我心里还是感到很遗憾,这样清纯的女子怎么就会做起了小姐,真的替她感到惋惜。

宁宁见我这样傻乎乎地看她,冲我莞尔一笑,问道:“干嘛这样看我?”

我由衷地赞美道:“你长得可真漂亮!”

宁宁的脸颊现出一片绯红,笑得更甜了。

我依旧痴傻地看着她,而宁宁似乎并不介意我这样看她,她已经习惯了客人们的这种目光。

当宁宁的手按到我手的位置时,我再也忍不住,一反手将她的手紧紧攥在手心里,宁宁愣了一下,被我的动作吓了一跳,当她明白我的企图后,她就不再动了,微笑着看我,任我所为。

我眼盯着宁宁,来回细细地摩挲着她的玉手,感觉是那样的纤细白嫩。我的眼睛里燃烧起了一团火,我将自己彻底燃烧殆尽,这一刻什么廉耻道德,什么做人的底线,统统地滚他妈的蛋吧。想到这儿,我一下子将宁宁拉到自己的怀里,与她紧紧地抱在了一起……

接下来的事情不需赘述,那床上的事情基本都大同小异。我只记得当时自己表现得有些猴急,对着宁宁又搂又抱、又摸又啃,但我没有和她嘴对嘴的接吻。可能宁宁感觉我已经进入了状态,就说:“哥,咱把衣服脱了吧。”

我点点头,表示同意,然后将她放开。宁宁大方地站起来,将她身上的剩余衣物完全褪去。我也迅速地脱下了自己的内衣裤。

当一具完美的女性胴体展现在眼前时,我再次被惊呆。这真是一部上帝的完美杰作,她平坦的小腹,不大却很坚挺的双乳,紧翘的臀部……处处展现出青年女性特有的健美身材。我在想,真的是无可挑剔,恐怕今后自己的妻子,也未必会有这样的完美身材吧。

宁宁将衣服脱完之后,并没有立即返回我的怀里,而是很熟练地打开随身携带的挎包,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安全套,然后用牙齿咬破外面的包装,再细心地为我戴上。

宁宁的这一系列动作提醒我,这不是一次浪漫的约会,而是在嫖妓。而我以前做爱是从来不戴套的,因为戴套会感觉很不舒服,就好像挠痒痒要戴着手套一样,那种感觉失去了原有的真实和纯粹。所以更多时候我宁肯选择体外射精,也不会戴套。但这次显然不行,我没有阻止宁宁,既然是嫖妓,首先要安全第一。我在心里祈祷,是的,可千万别染上什么疾病。

宁宁帮我戴好套套之后,她主动躺在了床上,叉开双腿,嘴里急不可耐地说:“哥,你进来吧,我想要……”然后就开始兀自呻吟起来,那表情显得很是风骚撩人。

我站立到床边,并没有急于进去,而是仔细观察宁宁的下体,梁鑫曾跟我说过,女人有没有性病,通过观察下体就可以看出来,有性病的女人下面要么长有小疙瘩,要么有溃烂红肿现象。而宁宁的阴部很干净,并没有几根毛发,很容易就看清外面的构造,属于那种典型的馒头夹一缝,双峰流小溪的类型,好一副让男人流连忘返的人间圣景。

宁宁在下面扭动着身子,再次催促我道:“哥,你快进来啊!”

无需再考虑什么,我挺动着自己的孽根,对准宁宁美丽的私处,缓缓地进入。刚刚进去一点点,宁宁就夸张地大呼小叫起来。说实话,宁宁的叫声很销魂,但多少还是带有一点职业化的色彩,这让我感觉很不舒服,我明白宁宁只是把我当成她的客人之一,与其他嫖客并没有什么区别,她这么做也只是为了让我尽快射精而已。但说实话,我本人更喜欢纯粹的性爱,即便是呻吟也要从内心发出。宁宁显然忽略了这一点,她没有意识到性爱的快感绝不是装出来的,而是情到深处的一种自然反应。

宁宁的行为再次提醒我,这只是一场性交易而已,无需掺杂任何感情。现在,我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我开始挺动,想把这场交易尽快完成。由于年轻的原因,宁宁的下面很紧,但因为有了套套,又多少感觉不那么尽兴。我心想,如果把这套套摘掉就更好了,但理智告诉我不能这么做,万一染上性病就麻烦了。这样想着,又担心套套会不会破掉,还担心警察这个时候会不会来查房,于是思想总是不能集中,身下的物件也是忽软忽硬,半天也没有射的迹象。

宁宁似乎发现了我的心不在焉,就在身下就伸出双手搂住我的腰,嘴里喊着:“哥,你快用力干我,我好舒服,干死我吧……”任凭钢铁般的男人也受不了这种刺激,我不由自主地加快了抽送的速度,很快就进入了忘我的状态。宁宁似乎知道我快到了,越发将我搂得很紧。一阵大力地抽送后,我终于在激烈的喘息中一泄如注,然后从宁宁的身上反转下来,躺在床上大口地喘着粗气。

宁宁默默地起身,开始打扫战场,她将用过的安全套小心地用手纸包好,迅速地放进了包里,然后转身出去扔掉。我从背后看着她,竟感觉如此陌生,宁宁的表情平静,像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情一样。我开始懊悔,一种无法言说的空虚和失落瞬间侵袭了我,我后悔自己怎么就嫖妓了,怎么就这样没有定力。难怪有人这样评价男人,说没找小姐之前豪情万丈,无论如何也要将身体内的情欲发泄出去,可一旦嫖过之后,提上裤子就开始后悔。我认为这话说得简直太经典了,我现在何尝不是这样的感觉。

我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了,迅速地穿好衣物。宁宁这时已经回来,在身后问我:“哥,咱们还有一些时间呢,用不用我再帮你按按身子?”

我说:“算了,我要出去冲洗一下。”

说完,我毫不犹豫地转身走出按摩间,来到洗浴大厅,打开水龙头,对着下体一通狠狠地冲洗。直至此刻,我才算长舒了一口气,我想现在安全了,起码不用担心警察抓现行了。

洗过之后,我又重新回到预订好的包房里,我发现贾忠义已经先我之前回到了这里,而梁鑫还没有回来。

我仔细观察了贾忠义的表情,发现他比刚才似乎平静了很多,难道是找完小姐,已经发泄了心中的愤懑和不满,找到了心理的平衡?

我问贾忠义:“你回来了?”

贾忠义 “嗯”了一声,并没有多说,然后翻转身子,装作很困的样子,背对着我。我没有理睬他,开始拿起遥控器,想要找一个喜欢的电视节目。

正在这时,梁鑫也兴冲冲地回来了,一进屋就咂巴着嘴说:“真他妈的过瘾,我这妞儿口活儿真不错,吹拉弹唱样样都会,这次真是找对人了。”然后又看了看我和贾忠义,疑惑地问道:“你俩咋完事这么早?”

贾忠义没有吭声,我在一边轻描淡写地回答:“完事了就回来呗!”

梁鑫有些替我们惋惜:“多玩一会儿啊,钱都花了,按摩一次要八百多块呢,你们这么早就结束了,该有多亏?”

我在心里合计着,是啊,800多块呢,的确不便宜,甚至也有些后悔自己草草完事。从我以前的性爱史来看,这应该是我最失败的一次性爱,几乎没有前奏,也没有任何体位的变化,更没有多少快感可言。我心里很清楚,其实,凭我的性能力,还可以变换很多花样,还可以更猛烈持久一些,可这次不知为什么,就好像变了一个人,所有的一切都不受自己控制了。

嫖妓事件对我影响很深,之后的一个礼拜我都寝食难安,总担心自己会染上什么病,我甚至去百度了一下,进一步了解艾滋病的相关知识,当我确认艾滋病一般都是通过液体传播时,这才稍微放下心来,因为我全程都戴着安全套,应该不会被传染。

虽然艾滋病感染基本被排除,但性病却保证不了。我百度了一下,网上说有些性病就是戴着安全套也可能会被传染,这让我有如坐针毡一般,很担心宁宁的体液不小心沾到我的皮肤上。之后的一周,我每次去厕所的时候,都会仔细观察自己的小弟弟有什么变化没有,一旦有点红肿的迹象,我就紧张的不得了。还好,一个礼拜过去,基本没什么大问题,我这才渐渐放下心来。

虽然没被染上什么病,但嫖妓事件却很是让我自责了一段时间,我懊悔自己怎么就做出这种猪狗不如的事情来,想当年我也是一个有志青年,对那些那些男盗女娼的事情甚是不齿。所以说,人可真是一个复杂的东西,在特定的环境下一念之差就会做错事,这就好像泼出去的水,泼出去就再也收不回来了。我深知,今后这个污点将伴随我一生,会深深地烙印在我的记忆里,再也无法抹去了。这样想着,心中的那种失落简直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接下来的几天,我的情绪比较失落,就连小芸都看出来了。我去店里打理生意,小芸问我:“许哥,你这两天是不是有啥事啊?”

我说:“没有啊,怎么了?”

小芸说:“我看你气色好像不大好。”

我说:“哦,没事。”

我跟小芸了解了店里的近期生意情况,我发现艺术品销售这块增长很快,而且利润可观。现在人们的生活条件好了,很多人买了房子之后,往往会附庸风雅,再买一些名人字画、根雕玉石之类的摆放在房间里,借以提升文化品位。而我们作为代售机构,赚的差价一般都在30%以上,有的工艺品和玉器更是达到了50%,远比书籍和文化用品的利润高许多。这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的。当小芸将完整清晰的账目交到我手里时,我的心情也随之好了起来。是啊,没有谁会跟钱过不去。我粗略算了一下,现在手中的存款,加上各种稿费和剧本收入,已经过百万了,我打算近期买一处房子,再买一辆车子,人不能每天总是活在奋斗中,也得适当享受一下生活了。日子这东西,你过一天少一天,奋斗一辈子又能怎样?说到底,生活的质量也很重要。

还有一件开心的事情就是,秦月儿最近跟我联系的比较频繁。她在电话里跟我说,这几天她正在北京参加一个活动,过几天就会回来,回来后想和我一起吃顿饭。我当然愿意,说你快点回来吧,上次我一觉醒来,早上就发现你不见了,我还以为把你弄丢了呢。秦月儿说:“是哦,那天晚上我喝醉了,行为有点不受自己控制,以为你这只大色狼会吃掉我呢,结果发现还好你没那么坏!”说完之后,秦月儿自己咯咯地笑了起来,她的笑声清脆动人。

我手拿着电话,听着秦月儿的笑声,联想到几天前嫖妓的事情,忽然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热。我赶紧寒暄了几句,就匆匆挂了电话。挂上电话后,我想了很多,内心中思绪起伏难平,显然秦月儿还以为我是一个不错的男人,我有点愧对她的评价。事实上,我自个清楚我是一个多么龌龊的家伙,联想到秦月儿心无瑕疵的样子,以及爽朗的笑声,我忽然觉得自己如此的不堪,还不知深浅地想要打秦月儿的主意,我根本就配不上秦月儿。

【18】

我和贾忠义自从上次洗浴中心分开后,就一直没再见面,期间通过几次电话,他都表示自己还好,不用我担心。但从他的语气听出来,所谓的还好,也不过尔尔。对此我表示理解,是的,老婆给自己戴了绿帽子,任凭谁能好得起来?

果然不出我所料,事情到此并没有结束。

这天中午,我正在店里照看生意,贾忠义突然来了电话,问我:“许剑,你在哪里呢?”

我说:“在店里呢,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儿?”

贾忠义:“你能不能出来一下,我有件急事需要你帮忙。”

我说:“可以啊,什么事情你说吧?”

贾忠义:“一会儿你去我家楼下,大约12点的时候,任小惠会送孩子去姥姥家,之后你偷偷地跟着她,看看她究竟去哪儿,到底跟什么人在一起?”

我听了大吃一惊:“啊!你让我跟踪她?”

贾忠义哀求道:“许剑,就算我求你了,我实在没有可以信任的人,只相信你。我要是不弄清楚这件事,实在咽不下这口气。”贾忠义语气低沉悲愤,看得出他很动情。

是啊,事情已经到了这个份上,好哥们儿相求,我不能不帮忙。而且,我也知道贾忠义是一个很要面子的人,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也不会求我。

我问:“那你现在哪儿呢?怎么不自己去,干嘛非要我去?”

贾忠义:“我正在四平办事儿呢,一会儿就赶回来,要不是因为我出差外地,她也不会跟那人见面的。”

我这才明白了事情的原委。我说:“那好吧,你放心忠义,我一定帮你办好这件事,你也别着急,回来路上慢点开车,咱俩电话联系。”

撂下电话后,我看时间差不多了,就赶紧打车来到了贾忠义家的楼下不远处,静静地等候着目标的出现。果然,12点左右,贾忠义的妻子任小惠领着孩子准时下楼了。我抬眼望去,只见今天的任小惠穿着一件狐狸毛领的皮大衣,下身穿一件黑色的紧身牛仔裤,由于身材高挑,衬托出她非凡的气质。

任小惠下楼后,并没有急于打车离开,而是又细心地帮孩子系好了衣服领子,又帮孩子戴正了帽子,才牵着孩子的手小心翼翼地穿过马路,伸手拦出租车。

我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心里面不禁感慨万千,从任小惠刚才对孩子的细心劲儿,她分明就是一个贤妻良母,可是谁又能想到,这样的女人竟会出轨?

任小惠终于拦了一辆出租车,与孩子一起上了车,眼看着即将离开。我对身边的出租车司机说:“麻烦你快点,跟上前面的那辆车。”司机好像还不大愿意,拿眼上上下下地不断打量我,似乎在判断我是不是好人。我说:“你别看了,前面是我老婆,我给你加点钱总行了吧。”

也许司机看出我不像坏人的样子,又听说我要加钱给他,就有了动力,脚下一踩油门,车子噌地就窜了出去,紧紧地跟在前面车子的后面。

任小惠将孩子送回娘家之后,并没有逗留很久,只是待了几分钟就下了楼。在楼下,任小惠掏出电话,不知在给什么人打电话,虽然听不清她说什么,但我能从她的表情判断出,她和对方的关系一定很暧昧。因为她打电话的时候,表情变化十分丰富,一会儿是撒娇的样子,一会儿是嗔怪的表情。打完电话之后,任小惠开始伸手拦出租车,我猜是约好了见面的地点,要去约会了,就跟旁边的出租车司机说:“赶紧跟住她!”这司机的驾驶技术不是一般的好,市区内的车流量如此之大,他竟能紧紧尾随在后面,既保证了不被发现,又保证不被甩掉。

我坐在后面车里,远远地望着前面车内任小惠的身影,心中说不清是一种什么滋味。整个过程充满了刺激,让我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就好像在搞地下侦探工作一样,联想到一个天大的谜底即将被我揭开,我的心里又充满了好奇。

这期间,贾忠义打了无数次电话,问我任小惠到哪儿了,跟谁见面了?我就如实汇报说,还在路上,去哪里还不清楚。贾忠义说:“嗯,那你跟紧点,我也马上就到了,已经快下高速了。”

任小惠的车子七拐八拐,最终在人民广场附近的一家星级宾馆院内停了下来。下车后,任小惠还警觉地四下里望了望,发现周围没有熟人,才快速地走了进去。

我也让出租车停下来,司机问我:“哥们儿,还等吗?我说等一会儿吧!”司机说:“那你得加钱!”我瞪了他一眼,说:“行,没问题,不就是钱嘛,差不了你的。”司机这才高兴地将车子找个角落停好。

我在宾馆的门口等了半天,也不见任小惠出来,忽然就想到任小惠是不会出来了,很明显那男的在宾馆开好了房间等她,说不定现在两个人已经滚到床上去了。想到这里,有一种强烈的愤怒感涌上我的心头,我想假如任小惠是我的妻子,我一定冲进去一刀捅死这对狗男女。可任小惠毕竟不是我的妻子,我现在只是帮哥们儿忙而已,理智告诉我,我也只能做到这样了。

我拿出电话,跟贾忠义汇报了相关情况,说任小惠进到宾馆里面了,半天没有出来。电话里,贾忠义气急败坏地说:”你等我吧,我马上就到。”

大约十分钟后,贾忠义开着单位的那辆黑色帕萨特拐了进来,我见状,赶紧给了旁边的出租车司机一百元钱,说不用找了,我朋友过来了。司机很高兴,见着那百元大钞感觉比亲爹还亲。

我下车后,钻进了贾忠义的车里。贾忠义表情凝重地看着我,铁青着脸,像死了亲爹一样。问我道:“你看到任小惠进了哪个房间没有?”我说:“我怎么会看到,我又没跟她进到宾馆里。你想要知道她在哪个房间,除非你去前台查,不过估计前台也不会给你查。”

贾忠义说:“那我就挨个房间的门敲,就不信找不出她来!”

我说:“你疯了,这可是星级宾馆,上百间客房呢,再说了,你这么做人家警察非抓你不可。”

贾忠义咬牙切齿地问:“你说怎么办?”

我说:“没有办法,再等等吧,看她什么时候出来,会跟什么人在一起。”

贾忠义想了一下,显然没有耐心等下去,干脆下了车,从后备箱内取出一把螺丝刀藏在怀里,然后也不管我,蹬蹬就进了宾馆大门。我见势不妙,怕他惹出什么事来,赶紧跟在后面。

贾忠义进到宾馆里后,径直来到前台,瞪着充血的眼睛凶巴巴地问服务小姐:“刚才有个穿皮衣的女人进哪个房间了?”

前台小姐被问愣住了,回答道:“先生我没注意啊,您找人吗?”

这时旁边一个领班模样的前台小姐反应比较快,走过来问道:“先生,您如果要找人的话,请您出示相关证件。”

贾忠义哪有什么证件,他又不是警察,不是警察,前台就不会给查询的。

贾忠义黑着脸说:“我没有证件,麻烦你告诉我她进了哪个房间就行。”贾忠义的情绪愈加激动。

这些个前台小姐见多识广,知道贾忠义来者不善,就冲旁边的保安使了个眼色,保安反应也比较迅速,见状立即靠拢了过来。

我见场面有失控的趋势,赶紧上前打圆场道:“对不起,打扰各位了,我们想要找个朋友,刚看她进来,也不知道进了哪个房间,要不我们再等等吧!”然后,也不管贾忠义同意不同意,我强行把他拽离了前台。贾忠义还想挣扎,我说:“你可省省吧,理智点,这样不能解决问题的。”听我这么一说,贾忠义放弃了挣扎,问我:“你说怎么办?”我说:“到这边研究一下。”然后把贾忠义拽到角落里,我抬头看见不远处,那几个服务员和保安还在向这边张望着。

我说:“你怎么能这样莽撞,你用脑子想想,他们不可能帮你查的!”

贾忠义显然已经失去了耐心:“那怎么办,我们总不至于在这里傻等吧?”我说:“你说的对,在这里等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反正她迟早都要出来的!”

贾忠义用那种充血的眼睛瞪着我:“那怎么能行,简直就是馊主意。不行,我这就找她去!”

说完也不管我同意不同意,“蹬、蹬、蹬”地上了楼。我见状,赶紧跟在他的屁股后面。

贾忠义上楼之后,像个没头的苍蝇一样到处乱撞,在这个房间门口站会儿,又在那个房间门口听听,想要从房间内客人的谈话中,判断出任小惠究竟在哪里。然而,这种方式显然是不奏效的,一是宾馆的房间太多,二是星级宾馆隔音效果很好,小声说话在外面根本就听不到。随着时间的推移,我看到贾忠义的性情越发显得暴躁。

这时,贾忠义突然在走廊尽头的一个房间门口停了下来,他站在那里,脸色愈加难看,我也随之跟了过去,这才明白事情的原委,原来房间内一对男女激战正酣,女人的叫床声一浪高过一浪地传来,尽管房间的隔音效果很好,但站在门口还是听得很清楚。

贾忠义显然已经疯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咚咚咚”地开始砸起房门来。我想要阻拦,已经来不及,他就像一头丧失理智的猛兽,已经开始不计后果。

房间内的男女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激战声戛然而止,我猜肯定是在匆匆忙忙地穿衣服。这时,有两个保安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跟我一起制止贾忠义的行为,我们好不容易控制住了他。这时,房间的门也开了,一对男女衣衫不整地从门内探出脑袋,一脸惊恐地望着我们。令人感到悲催的是,那女人根本就不是任小惠,男人更不认识了。我见到贾忠义顿时石化在了那里。

那男房客一脸惶恐地问道:“你们想要干什么?”我赶紧解释:“对不起,我们找错房间了。”那女房客显然正在舒服的兴头上,刚刚被打断心里很是不爽,冲着保安大喊道:“你们两个是干什么吃的,也不管管,怎么能随便让他们乱敲别人的房间?”保安见状,也赶紧跟他们二位赔不是:“对不起,打扰二位了,我这就请他们离开!”

我知道贾忠义闯祸了,拽着他想要溜走,知道此地不能久留,我说:“走吧,咱们回去吧。”

保安也冲我们低声喝道:“请你们马上离开,否则我们就不客气了。”

我点头哈腰地说:“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然后拉着贾忠义的胳膊迅速撤离,贾忠义这次可怪听话的,也许是敲错了房门,给他的震动也不小,乖乖地随着我回到了楼下车里。

在车内坐好后,我看到贾忠义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地喘着粗气,也许是刚刚经历的这一幕让他惊魂未定。我说:“你别冲动,实在不行给任小惠打个电话吧,问问她在哪里呢,然后咱们再伺机行事。”

贾忠义想了一下,知道这么没头没脑地乱冲乱撞也不是办法,就按照我说的操起电话,拨通了任小惠的手机。

手机接通后,任小惠好半天才接起电话,我将耳朵靠了过去,想要听清二人的对话。贾忠义没好气地问:“你在哪儿呢?”任小惠故作镇定地回答:“嗯,我刚把孩子送到他姥姥家,出来办点事情。”贾忠义厉声追问道:“办啥事啊?你到底在哪儿呢?”

任小惠听出贾忠义的态度恶劣,就干脆以进为退,蛮横地说:“我在哪儿要你管吗?我难道连这点自由都没有吗?我警告你贾忠义,你别没事找碴,我可不想和你吵架。”

贾忠义被任小惠的态度吓了一跳,他没有想到女人出轨了还会这么理直气壮,看来任小惠是属于那种不见棺材不掉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主儿。

贾忠义气急败坏地说:“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跟别的男人在一起?”

电话那边的任小惠显然没有想到贾忠义会问得这么直接,她显得有些慌乱,但任小惠毕竟不是一般的女人,她沉默了一下,旋即回答道:“我警告你贾忠义,你别总是疑神疑鬼的好不好?我简直受够了你的小心眼,你要是真信不过我,咱们就干脆离婚好了!”任小惠索性摆出了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任小惠这么一搞,反倒让贾忠义清醒了,他心里很明白,如果任小惠就是来个死不认账,他是没有任何办法的。这样想着,不禁眉头一皱,计上心来。他说:“我不管你在哪儿,你赶快过来吧,我刚才在路上出了车祸了,现正在中日联谊医院呢,下半身都动不了,估计是骨折了。”

任小惠听贾忠义这么一说,半信半疑地问:“真的假的?”

贾忠义反问了一句:“我什么时候跟你撒过谎?”

任小惠思索了一下,说:“好,你等我,我这就过去。”

撂下电话后,我问贾忠义:“你为什么撒谎说你出车祸了?”

贾忠义说:“我不这样说,她是不会出来的。”

我说:“你断定她一定会出来?”

贾忠义点点头:“嗯,我了解她,你别看她背叛我了,但还是会关心我的死活。”

果不其然,过了没一会儿,任小惠匆匆从宾馆大门走了出来,让人惊喜的是,她的身边还跟了一个中年男人,那男人长得肥头大耳,挺着一个大大的将军肚,一看就是一个混迹于官场的腐败分子。我想这下贾忠义可是抓到足够证据了,一定不会轻饶了这对狗男女。我甚至想帮贾忠义一起,狠狠地教训这个抢夺人老婆的龌龊家伙。我刚想下车,没想到贾忠义却一把抓住了我:“你等等,先别动!”

我问:“怎么了?”

贾忠义哭丧着脸说:“他是我们的副区长!”

【19】

很多年前,我所受到的传统教育几乎无一例外都在宣扬夫妻之间要彼此忠贞。那时候,无论是广播、电视、杂志等各种媒体,都在褒扬那些为了爱情白头偕老、永不变心的模范夫妻。所以在我的幼小心灵里,经常会出现这样一幅幸福的画面:一对新郎新娘,身穿漂亮的结婚礼服,在那绿色的草地上,伴随着悠扬的婚礼进行曲,携手走进婚姻殿堂。

牧师问新郎:“你是否愿意娶新娘作为你的妻子?你是否愿意无论是顺境或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快乐或忧愁,你都将毫无保留地爱她,对她忠诚直到永远?”

新郎信誓旦旦地回答:“我愿意。”

牧师又问新娘:“你是否愿意嫁给新郎作为他的妻子,你是否愿意无论是顺境或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快乐或忧愁,你都将毫无保留地爱他,对他忠诚直到永远?”

新娘有些娇羞地回答:“我愿意。”

牧师:“那么,现在请你们面向对方,握住对方的双手,作为妻子和丈夫向对方宣告誓言。请跟我说,我会全心全意做你的伴侣,无论是顺境或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快乐或忧愁,我都将毫无保留地爱你,我将努力去理解你,完完全全信任你。我们将成为一个整体,互为彼此的一部分,我们将一起面对人生的一切,去分享我们的梦想,作为平等的忠实伴侣,度过今后的一生……

我侧过头,刚想问贾忠义下步怎么办,却看到他的脸颊两侧有两颗豆大的泪珠滚滚落下。我想他和任小惠之间,也一定经历过这样幸福的场景,可如今那铮铮誓言就这么被轻易打碎。此刻,贾忠义的心里一定很苦很苦。爱情是什么,婚姻又是什么,又有谁他妈的能说得清楚?想当初两个人心手相牵发誓这辈子都不离不弃时,谁会想到还能有今天?

我安慰贾忠义说:“至于这样吗?堂堂一个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还掉起眼泪来了!两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人遍地都是,实在不行就换人,哥们儿再帮你找一个,肯定比任小惠强。”

贾忠义还是不说话,两只眼睛死死地盯住任小惠和那个副区长,只是默默地流眼泪。眼见着这对狗男女马上就要上车离开,我说:“要不,我帮你教训那个家伙去?”说完气呼呼地就要下车,却再次被贾忠义一把拽住,他咬咬牙说:“算了,随他们去吧?”说话间的工夫,那副区长已经驾驶着那辆崭新的丰田吉普车扬长而去。

贾忠义望着他们离开的方向,狠狠地说:“走,咱们去SH洗浴广场,你陪我一起去乐呵一下,今天咱们一票到底,我请客!”

贾忠义那天表现得很疯狂,不但喝了很多酒,又再次找了小姐。作为他的朋友,我没有制止他,因为我深深地懂得,一个男人受到伤害之后,用买醉和堕落的方式来麻醉神经,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这样起码能在一定程度上减少他的痛苦。

任小惠的出轨事件,对我触动也很大,我没有想到在众人眼里称得上典型贤妻良母的她,竟然会做出如此令人不齿的事情来。这更加深了我对婚姻的恐惧,我不确定将来我的妻子,会不会也像任小惠一样,偷偷地给我扣上一顶又大又圆的绿帽子。任小惠的出轨,也让我对如今的夫妻关系有了更深入的思索,都说婚姻是构成社会的最基本单元,但结婚这件事可绝不是两个人搭伙过日子那么简单,这里面还有很多复杂的问题值得我们去深入探讨,包括孩子的教育抚养问题,老人的赡养问题,以及彼此的感情怎么维系问题等,这些问题无论哪一个处理不好,都可能会对婚姻产生深刻影响。

再说贾忠义,自从那日抓到任小惠出轨的证据后,一连数日音信皆无,有人说他请了假,去外地散心了,也有人说他去会昔日情人了,还有人说他跟任小惠进入到了冷战期,正在闹离婚。

我给贾忠义打过电话,想要求证这件事,怎奈他手机关机,几次都打不通。后来过了数日,贾忠义竟主动打电话给我,电话里,他的声音仿若隔世:“许剑,你在哪儿,方便说话吗?”

我说:“我在店里,方便,有什么事情你说吧?”

贾忠义沉默了一下,“许剑,有件事我要求你。”

我:“什么事?”

贾忠义:“我求求你,任小惠跟刘区长的事情,你不要跟任何人说。”

我愣了一下:“你就放心吧,你连我都信不过吗。”

贾忠义:“嗯,谢谢你了哥们儿。”

我:“操,跟我还这么客气干啥!对了,忠义,你在哪儿呢?”

贾忠义:“我在海南。”

我:“你没事吧?”

贾忠义:“没事。”

我:“嗯,没事就好。对了,你和任小惠不会离婚吧?”

贾忠义在电话那边长叹了一口气:“唉,不瞒你说,这些日子我一直都在想这件事,暂时不离了,以后再说吧,一言难尽啊!”贾忠义的话语中充满了无奈,我能感觉到他内心深处正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

再见贾忠义是半个月后,当他胡子拉碴地站到我面前时,我感到很惊讶,眼前的他好像换了一个人,只见他目光呆滞,明显瘦了一大圈。

我说:“你这是怎么了?咋弄成这副样子?”

他说:“没什么,我这几天涅槃了,思来想去,日子还得过,死又死不起,干脆活一天算一天吧,还不如一切看开。”贾忠义说这话时,斜倚在门边,一边狠狠地吸着烟,一边满是沧桑地看着我。

我说你这么想就对了,其实人生一世啥最重要?当然是开心快乐最重要。人活在世上,难免要经历各种苦难,包括生老病死,包括各种挫折,当然也包括情感的背叛,如果看不开,岂不得憋屈死?所以啊,做人就该大度一些,凡事往开处想,没必要自己折磨自己。

贾忠义突然瞪圆了双眼,死死地盯着我,开口说道:“许剑,你信不信这个世界会有报应?”

我被他问糊涂了,含混地回答道:“应该没有吧!”

贾忠义嘿嘿冷笑了两声,说:“有,一定会有的,不信你就看着,我相信狗日的刘为民一定不会有好下场的。”

刘为民就是那个副区长,我知道贾忠义一定恨透了他。古语说得好:杀父之仇,夺妻之恨,不共戴天啊!

我仔细观察贾忠义的表情,只见他目露凶光,眼神犀利,感觉他的精神似乎都有些不正常了,这件事对他一定造成了巨大的刺激。

我安慰道:“算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看在孩子的面子上,你也要顾全大局。况且这个工作你也得保留啊,你也算是一个有身份有地位的人,能忍则忍吧……”

贾忠义长叹了一声,拍了拍我的肩膀说:“许剑,有你这样的兄弟真好,如果我连你都失去了,那我真就觉得活着都没有什么意思了。”

我说:“你可千万别这么说,无论到啥时候,你的老婆孩子还是比兄弟重要的。”

贾忠义反驳道:“我没觉得,别的不敢说,起码兄弟没背叛我,老婆却背叛我了。这年头,兄弟远比他妈的老婆可靠得多!”

我无语……

【20】

接到秦月儿的电话我感到很意外,那时候我正在店里把玩一块玉石,这是一块正宗的缅甸玉,由于有点小瑕疵,被雕刻师雕成了一个手把件。很多人不看好这块玉,我却很喜欢。玉石这东西,就跟女人一样,由于欣赏的眼光和角度不同,所产生的效果截然不同。你喜欢的,别人不一定喜欢;你不喜欢的,别人却可能爱不释手。其实世间的很多事情莫不是如此。

秦月儿问我:“大作家,你在哪儿呢?”

我听是秦月的声音,赶紧坐直了身子:“嗯,我在店里,你出差回来了啊?”

秦月儿:“早就回来了,你也不说给我打个电话,是不是忘了我啊?”

我说:“哪敢啊,这不怕你忙吗,不敢冒昧打扰了你的生活。”

秦月儿哼了一声:“少来,你分明就是忘了我!”

我赶紧解释:“真没有。”

秦月儿说:“那这样吧,给你一个赎罪的机会,为了表示你的诚意,今晚上你请我吃饭。”

我一听乐了,呵呵笑道:“好啊,一言为定。”

撂下电话后,我心想这个秦月儿可真是有意思,鬼怪精灵的,简直可爱至极。

小芸看我在座位上出神地傻笑,就关切地问:“许哥,你没事吧?”

我回过神来:“哦,没事,晚上我要和朋友一起出去吃饭,你们几个就不用等我了,随便弄点东西吃。”

小芸“哦”地答应了一声,说知道了,用那种狐疑的目光看着我。

直接输入图片链接即可插入图片,限5个链接晚饭时分,我又和秦月儿联系,秦月儿说她想吃饺子,我说好啊,那咱们就去东方饺子王吧,那里的饺子好吃。秦月儿表示同意。

在重庆路东方饺子王餐馆内,我和秦月儿相对而坐。点完餐后,我们两个互相对望了好一会儿,竟相视无语,最后都忍不住扑哧一下笑了。

还是秦月儿率先开了口:“许剑,我发现你这人挺幽默的。”

我“哦?”了一声,问道:为什么这样说?”

秦月儿:“怎么说呢,总之我感觉你很搞笑,但是哪里搞笑,一时又说不好。”秦月儿想了想,“这么说吧,别看你表面文质彬彬的,其实你根本就不是一个老实人。”

我委屈地说道:“我哪里不老实了?”

秦月儿问:“那你跟我说实话,上次你和我单独过夜的时候,有没有其他别的想法?”

我被问愣了,脸刷地红了一下,如实回答道:“有啊,我承认有,是男人都会有,况且你长得又不丑。”

听我这么一说,秦月儿不愿意了:“什么叫不丑啊,本姑娘分明就是长得漂亮好不好?”

我听了忙不迭地回答:“是,是漂亮,很漂亮。”

秦月儿又问:“既然漂亮,那为什么那天晚上你那么规矩?”

秦月儿分明有嘲弄我的意味,好像在笑我有贼心没贼胆,都怪我那天晚上发善心,一念之差没有将她拿下。我现在有些后悔,看来对女人有时候不能太仁慈。

我冲着秦月儿报怨道:“我哪儿规矩了?其实那天晚上我一直想碰你,刚开始的时候你不让,等我洗澡出来的时候,你又睡着了。我原本想弄醒你,后来看你睡得那么香,想想还是算了,没忍心……”

“哈哈……”秦月儿肆无忌惮地笑了起来,笑得是花枝乱颤,前仰后合。看得我是目瞪口呆,云里雾里。

等她笑够了,才一本正经地对我说:“你知道你哪里幽默吗?”我摇摇头。她说:“比如刚才,你就很幽默。不仅幽默,还很可爱。”

我“切”了一声,嘘道:“这有什么好笑的,如果你再和我单独相处,我一定把拿下你,绝不会对你再仁慈了!”

秦月儿听我这么一说,止住了笑容,认真地看着我:“你吹牛?”

我也看着她,一字一句认真地说:“不信你就试试?”

秦月儿的表情僵硬了一下,紧盯着我的眼睛,想要从我的表情中找到答案。可是我不会给她答案的。终于,我忍不住扑哧一下笑了。这让秦月儿紧张的神情终于放松下来,她从鼻子里哼了一句:“谅你也不敢!”

我脸上挂着微笑,嘴上没有回答,心里却在说:“敢不敢到时候再说。”

晚饭在轻松愉悦的氛围中终于结束,我看看时间尚早,提议去看场电影,秦月儿说好啊,好久没有看电影了。由于很近,我们没有开车,踱步来到了不远处的万达电影城,正好在热映徐峥主演的那部电影《爱情呼叫转移》,就买了两张票坐了进去。

电影院里条件还算好,人也不少,大部分都是情侣。我给秦月儿买了爆米花和饮料,电影开始的时候,秦月儿嘴里嚼着爆米花,偶尔喝两口饮料,片子很抓人,看着看着,秦月儿就入了迷。徐峥的演技不错,那圆圆的光头看上去很有喜感。

片子的开头,主人公徐朗的婚姻经历了七年之痒,他厌倦了老婆的炸酱面,厌倦了一成不变的生活,终于下定决心跟妻子离婚。演到这里,秦月儿歪着脑袋问我:“哎——,你说结婚后的生活真就这么没劲儿吗?”

我侧过脸看了看她:“我怎么知道,我又没结过!”

秦月儿说:“也是啊!”似乎也觉得自己的问题有些可笑,她有些担忧地说,“如果结婚多年后,夫妻之间真如左手摸右手一样一点新鲜感觉都没有了,那结婚还有什么意思可言!”

我怕我们的交谈影响了别人,就小声地说道:“不排除这种可能,可婚该结还得结,不能因为害怕就退却。再说了,有什么好怕的,爱情不在了还有亲情呢,亲情不在了还有友情呢……总之夫妻之间总比别人强,怎么也不会沦为路人就是了。”

秦月儿说:“就你心大!”

随着剧情的发展,主人公徐朗经历了不同的女人,却始终找不到自己喜欢的那位。看到这里,秦月儿有些伤感,问我道:“许剑,你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啊?”

我想都没想,脱口而出道:“你这样的。”

秦月儿被我吓了一跳,看我道:“不会吧?”

我说:“这有什么不会的,事实如此。”

秦月儿说:“你骗人,你少在那儿忽悠我。”

虽然嘴上这样说着,但我却能感觉到她心里美滋滋的。

我说:“不信拉倒。”

我说:“我真没骗你,我敢对天发誓。”

秦月儿说:“谁要你发誓了,男人的誓言最不可靠了,随便都能听得到。”嘴上这样说着,心里却美滋滋的,这我完全能看得出来。

感情勾兑到这种程度,我知道差不多了,赶紧趁热打铁。我伸出手揽住秦月儿的肩膀,深情款款地说:“我跟别的男人不一样,我是真的喜欢你。”

说罢,我将秦月儿揽进怀里,试图拥抱她。秦月儿发现了我的企图,想要从我的怀里挣脱出去,怎奈我搂的比较紧,她仅仅是小抗拒了一下,就放弃了挣扎,顺从地将头靠在了我的肩膀上。我心中大喜,知道这是一个巨大的胜利,起码说明秦月儿已经从心里接纳了我。

我小心翼翼地怀搂着秦月儿,感觉很神圣,我一动也不敢动,生怕过分了,秦月儿会从我的怀里挣脱出去。我就像怀抱着一件精美的艺术品,害怕一不小心将它打碎。我眼睛假装盯着电影屏幕,甚至能清晰地体会到秦月儿柔软的身子,嗅到她秀发散发的阵阵馨香。

就这样保持这个姿势大概有十分钟之久,我后来感觉胳膊都有些麻木了,才试图调整一下姿势。秦月儿觉察到我可能不舒服,就抬头问我:“是不是累了?”

我看着秦月儿,没有回答,在电影屏幕光亮的映照下,她的脸实在太精致了,那眉眼仿佛是按照比例贴画上去的一样,位置不差一丝一毫。那性感的朱唇近在咫尺、吹气如兰,让人看了就有一种忍不住想要吻一口的冲动。我望着秦月儿,感觉心脏都快跳了出来,浓浓的爱意自心头涌起,我梦想多次的爱人就是这个样子。我再也忍不住,大着胆子在秦月儿的唇上吻了一下,速度很快,轻柔得仿佛蜻蜓点水一样,吻了之后迅速离开。

秦月儿显然没有料到我会这样,吃惊地看着我,我也看着她,就这样,我们长久地对望着,我感觉秦月儿对我也是喜欢的,她的眼神充满了娇羞和妩媚,就没有再给她任何机会,一下子就将整个唇都覆了上去……秦月儿先是紧闭双唇,后来渐渐有了反应,直至最后也开始热烈地回吻我……

【21】

从电影院出来,已近深夜,我们还陶醉在电影的故事情节中没有完全走出来,人也处于一种兴奋状态。我和秦月儿站在电影院门口,面对着万家灯火和闪烁的霓虹,一阵寒风袭来,都禁不住打了一个寒噤。

经历了刚才的拥抱和接吻,我感觉和秦月儿的关系更进了一步。我问秦月儿:“你饿不饿,要不咱们出去再吃点东西吧?”

秦月儿看了我一眼,说:“这才吃过多久呀,我还不饿。”

我当然不想和秦月儿这么早就结束,我又提议道:“要不咱们出去喝点什么?”

一句话提醒了秦月儿,她眼前一亮:“你不是喜欢喝酒吗,我带你去个地方吧,那里有好酒。”

我说:“好啊,去哪里?”

秦月儿说:“到了你就知道了。”

我和秦月儿上了车,一路向东,车子行驶在净月大街上,我说:“还走啊,再走就出城了。”秦月儿说:“别着急,马上就要到了。”

车子七拐八拐,终于在一幢别墅前停了下来,秦月儿拿出钥匙摁了一下,自动卷帘门升起,秦月儿将车子开进车库内,泊好车子,领着我从车库的侧门径直进入房间。这是一幢两层别墅,室内装修比较豪华,各种设施一应俱全。

我四下里看看,好奇地问:“这是你的家?”

秦月儿摇摇头:“我爸的,不过他平时不过来,就成了我的摄影工作室。”

我“哦”了一声,忽然明白,原来她有个有钱的老爸,怪不得开好车穿名牌,看来是沾了她老爸的光,属于典型的富二代啊。

我忽然很好奇秦月儿老爸究竟是干啥的,就随口问道:“你父亲的职业是……?”

秦月儿问:“干嘛?”

我见秦月儿很警觉,就说:“没事,就是随便问问,你要是不方便说就算了!”

秦月儿笑了:“没什么不方便的,他不是贪官污吏,也不是做非法生意的,他的职业很简单,就是没事开发几处楼盘、倒腾几套破房子。”

我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她爸是一个房地产商,怪不得这么有钱。后来我才知道,秦月儿的父亲在长春也很有名气,南湖附近有个小区就是他开发的,梁鑫在南湖买的那套房子,恰好开发商就是秦月儿的父亲。

就是为了避免谈论金钱引起秦月儿的反感,我站到了客厅里一个工艺品前发呆,这是一个千年金丝楠木沉积而成的乌木,比较罕见的是颜色外黑内绿,纹理比较清晰,一看就是一件好东西。

秦月儿见我对这个感兴趣,就问我道:“怎么,对这个有研究啊?”我说:“谈不上有研究,我的店里就卖这些东西,只是没有这么好的而已。”秦月儿呵呵笑着说:“别看了,来,我让你看看我的工作室。”

我随着秦月儿来到了二楼靠里侧的一个房间,房间的门打开,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这里面的摄影器材一应俱全,佳能尼康的高端相机,各种镜头一应俱全,那些长枪短炮甚至能举办个小型摄影器材展。

秦月儿并没有为我介绍这些器材,而是打开柜子拿出影集,把她的作品拿给我看。我翻看秦月儿的摄影作品,再次为她的摄影天赋所折服,无论是花儿还是草儿,是人还是物,在她的镜头里仿佛都有了生命。我深深地沉浸在摄影艺术所带来的视觉冲击中,甚至都没有觉察到秦月儿递过来的酒杯。

秦月儿碰了碰我的肩膀,说:“尝尝这个酒,应该不错的,纯法国进口的拉菲红酒。”

我接过来,说了一声谢谢,品尝了一口,味道的确不错,花香和果香突出,喝起来感觉十分柔顺,非国内的一些普通红酒所能比。

秦月儿说:“你喜欢就多喝点,我爸这还有很多呢,他又没数,我经常偷他的酒喝。”

秦月儿笑了,我也笑了,忽然觉得偷酒喝要远比买酒喝更有诱惑力。于是我和秦月儿就像两个调皮的孩子,一边喝着酒,一边谈论着共同感兴趣的话题,不知不觉中时间飞快的过去。

恕我低俗,自打我进入这栋别墅开始,我就盘算着如何想方设法将秦月儿拿下。我不是柳下惠,我认为这世间的男和女,就好比是磁石的正负两极,只要是彼此有了好感,就会不由自主地往一起凑合,直至最终粘合在一起。当然这与道德品质无关,而是由人的本性所决定。

当然,我和秦月儿在聊天之余,也不忘了偶尔会拥抱和接吻一下,因为有了电影院内的铺垫,这一切都显得十分自然。当我们都喝到酒酣耳热之际,我用手环住秦月儿的小蛮腰,霸道地将舌头伸入她的口中,开始长久地拥吻。秦月儿被我搞得气喘吁吁,扭动着身躯呻吟着,显然是动了情。这样的情境,我很难再把持,就将她拥至床边,直接压在身下,一边亲吻,一边低语道:“亲爱的,给我吧,我受不了啦,想要你。”并且开始解她的裤带。

秦月儿像是从梦境中惊醒,伸手拒绝我道:“不行。”

我问:“为什么?难道你不相信我是真的喜欢你?”

秦月儿娇媚地说:“不是,起码今天不行。”

我越发狐疑:“怎么了?”

秦月儿红着脸说:“我身子不方便,来事了?”

“啊?不会这么巧吧!”

秦月儿说:“真的

我还是不信,以为秦月儿在骗我,就趁她不备伸手在她的两腿之间摸了一下,果然感觉到是垫着卫生巾呢,不禁大失所望。我翻身从秦月儿的身上下来,仰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出神,心想为什么老天总跟我过不去,本来上次有机会将她拿下,可是却发善心看她睡着放过了她。这次又有机会,却又偏巧赶上她身子不方便。我嘴里嘟囔着:“想上你一次可真不容易,不是睡着了,就是来事了,啥时候才能让我真正得到你?”

秦月儿看我一副糗样子,忍不住咯咯地笑了起来。她翻身压到我的身上:“你看看吧,谁让你色了,老天都不配合你,你这辈子别想得到我了。”

我心里很清楚,不管以后有没有机会,反正今天肯定是没戏了。我就一把推开她,故作夸张地说:“哎,你别碰我,今天老子戒美色,但凡美女赶紧离我远点。”

秦月儿非但不走,反而调皮地扑上来,搂着我又亲又啃,似乎故意要挑逗起我的情欲。我怕被她搞得兴起,又无法得到满足,就拽着被子像躲避瘟神一样四处躲避她。秦月儿被我逗得哈哈直笑,嘴上大叫着:“你往哪里跑,本姑娘非得好好折磨你一下不可!”

我的心里暗暗叫苦,完了,今晚肯定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早上还没有睡醒,就接到了梁鑫催命一样的电话:“许剑你在哪儿呢?今天有事没,陪我去一趟开发区。”由于秦月儿昨晚的调皮,我一宿没睡好,她让我充分体味了怀抱佳人却不能纵情是怎样一种折磨,早知道如此,还不如不招惹她了。现在我对女人的月经是恨之入骨,尤其是我来它也来的时候。

我打着哈欠问梁鑫:“干嘛,又要让我替你卖命?”

梁鑫有些焦急地说:“是这样的,早上才接到通知,开发区管委会让所有新落户企业老总和副总去座谈,针对投资过程中遇到的问题提出意见和建议,你也知道,我这里光杆司令一个,哪有什么副总,嘿嘿,所以让你过去帮我撑撑门面。”

我说:“这种屁事你就自己去呗,干嘛非得拽上我?”

梁鑫在电话里急了:“那怎么能行,别家公司都有副总,咱也得有,这是面子问题你懂不懂,所以这个忙你一定得帮我?”

我想了想说:“好吧,你等我,我这就过去。”

秦月儿在半梦半醒间,听说我要走,从被窝里伸出一只胳膊,揽住我,娇滴滴地说:“这么早就走啊?”

我回过身子亲了她一下:“嗯,朋友找我有事,我得过去帮他处理一下。”

秦月儿说:“那你吃点东西,冰箱里什么都有。”

我说:“不吃了,来不及了。”

秦月儿又说:“要不我开车送你吧?”

我说:“不用了,我打车过去,反正又不远,很快就到。”

秦月儿嗯了一声,没再坚持,只是说了一句路上注意安全,然后又将那长长的眼睫毛合在一起,进入到了半梦半醒之间,那形态看起来则是一个典型的睡美人。

我去洗手间简单洗漱了一下,又快速地回到卧室穿衣,当我穿戴整齐正要出门,忽然听到秦月儿在身后叫我:“许剑!”我回过头,看到秦月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斜倚在了床头。

“我是认真的!”秦月儿幽幽地说。

我的心被触动了一下,慢慢走到床边,俯下身子,对着秦月儿深情款款地说:“我也是认真的。”

说完,我在她的嘴唇上轻轻地吻了一下。就这一吻,将秦月儿的眼泪吻了下来,我看到有两行泪水自秦月儿的眼角滚滚落下。

秦月儿紧紧地抱住我,轻声说道:“许剑,答应我,让我们好好地爱一次好吗?……时间不长,就一辈子。”

我也紧紧地搂着秦月儿,心中充满了感动:“嗯,我答应你,一辈子。”

从秦月儿的住处出来,忽然发现外面阳光明媚,生活似乎都充满了希望,心情也随之好了许多。记得诗人查特顿曾说过:“爱情是大自然的珍宝,是欢乐的宝库,是最大的愉快,是从不使人生厌的祝福。”亨利?德?蒙泰朗也直言:“如果我的生命中没有智慧,它仅仅会黯然失色;如果我的生命中没有爱情,它就会毁灭。”现在的我就是这样一种感觉,我想说的是,有爱的感觉真好!

也许因为有了爱情的滋润,一切都很顺利。出门后,我很容易就打到了车,然后又一路绿灯,很快就到了开发区。跟梁鑫顺利见面后,他小声地嘱咐我:“今天你要见机行事,跟我唱好这个双簧,千万别整掉链子了。”我说:“我会尽力的,不过咱还是把丑话说在前面,万一出现什么纰漏了我可概不负责。”

梁鑫哈哈笑了,拍着我的肩膀胸有成竹地说:“放心吧,能出什么纰漏啊,说白了这次让你过来就是替我捧个人场而已,没谁会对你刨根问底的。”

我听了这话,鼻子差点被气歪,感情梁鑫这次只是让我充个数而已,我还以为是出席一个多么重要的场合。早知如此,还不如搂着秦月儿多睡一会儿了。梁鑫看出了我的不快,赶紧又把话拉了回来:“不管怎样,这活儿还真得你干,别人我信不过,他们没有你的应变能力,形象气质也不如你,你一看就是个有钱的老板,而且还属于儒商的类型。”梁鑫的最后一句话还像人话,我听了很受用。没办法,已经上了贼船,就得硬着头皮把这出戏唱到底。

我跟梁鑫坐着电梯上了十楼,在开发区会议室内,已经坐满了各地的投资商。我四下里望望,感觉无论是穿着打扮还是形象气质,我和梁鑫都还比得过去,这样心里才感觉坦然了许多。

座谈会主要有三项议程,一是管委会主要领导致辞;二是由各投资商针对软环境建设提出一些意见和建议;最后就是各位投资商之间的自由交流。管委会主任是一个40多岁的中年男人,身材魁梧高大,给人一种十分干练的感觉。在致辞环节,他言辞恳切地说:“欢迎各位企业家来我区投资兴业,你们就是我们的衣食父母,为你们搞好服务是我们应尽的职责,如果在投资过程中遇到任何困难,我们都将尽全力予以解决……”

我在旁边小声地对梁鑫说:“不错啊,能给这样的承诺,说明这里的投资环境还是蛮好的。”

梁鑫小声地说:“屁!你不知道,俗话说得好,阎王好见,小鬼难缠。管委会的领导们当然都不错,但是下面那些环保、土地、规划等一些部门的科长们则总是吃拿卡要。”说到这里,梁鑫苦笑了一下,“其实现在的有些事情是很难说的。”

我看了他一眼,知道他说的都是心里话。看来,想干一个企业也不容易。

到了提意见的环节,有些企业老板不管三七二十一,像竹筒倒豆子一样,把在投资过程中遇到的一些问题全都当面说了出来,包括一些部门和人员办手续拖拉吃拿卡要等问题。但由始至终,梁鑫都没有发一句言。我偷偷地碰了碰他,怂恿道:“既然你对某些部门某些人那么不满,咋不也趁着这个机会提提意见呢?”

梁鑫瞪了我一眼,反驳道:“你傻啊,这种意见不能提,提完之后你照样在这里投资,后续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你把那些小鬼都得罪了,保不准他们今后会找你什么麻烦呢。所以,宁可吃点亏,花点小钱,也不要逞一时口舌之快。”

我看了看梁鑫,不由得心里对他又多了几分钦佩,看来这厮真的成熟了不少。

提完意见之后,终于到了自由交流时间。所谓自由交流无外乎就是大家互相握手认识一下,交换一下名片,然后看看有无合作的可能。梁鑫在跟别人介绍我的时候,总是煞有介事地说:“这是我的副总许剑,专门负责生产销售这一块的。”每当这时,我总是微笑着跟对方点头:“请多关照,有什么需要愿意为您效劳。”

我以为这样寒暄就可以了,没想到真就碰到一个难缠的家伙,他戴了一副金丝眼镜,小眼睛冒着贼光,一看就属于那种奸商的类型。他对我表现出无限的热情,问我道:“许总,你们公司主要生产什么产品啊?”平时通过我跟梁鑫闲聊,得知他主要生产墙体粘合剂,就回答道:“我们公司主要生产用于建筑装潢用粘合剂,其中阻裂王、砂浆王系列产品市场反响很好,已经获得多项国家专利。”这家伙见状,赶紧凑上前,自我推荐道:“我是搞建筑工程的,正好有合作的机会,许总是否方便留个名片,有时间一起吃个饭。”我犹豫了一下,心想名片我是带了,可不是梁鑫公司的,而是自己公司的,名头也不是副总,而是总经理。

我说:“对不起,我今天忘记带名片了。”对方听了,明显有些不悦。我说:“要不这样啊,我把电话留给你,你记一下吧。”对方又高兴起来,认真地记录下我的电话号码。一边记还一边说:“许总,最近我们公司正在开发一个楼盘,这样吧,你先给我送两车货,我用着试试,如果效果确实好,我可以大批量用,并且跟朋友多多推荐。”

我一听这是好事,可以帮梁鑫多推销一些产品,正要跟他详谈,这时梁鑫从不远处走过来,将我拽到一边,小声说道:“你别理他,这人极其不讲信用,他外号叫赖皮缠,跟他接触没什么好事,他现在债台高筑正四处筹钱呢,开发区所有的人都知道这件事。”我听了惊讶地问:“真有这样的事情?”

梁鑫说:“这有什么奇怪的,你别以为现在做老板的都是好人,很多都是靠黑社会背景起家的,而且现在有些老板也没什么实力,基本靠银行贷款,或者拆东墙补西墙维持呢。”

我感慨道:“原来这里面的水竟有这么深。”梁鑫说:“你以为呢,所以像你这样的文化人,根本做不了实体企业,充其量也只能做做文轩阁这样的文化产业。”我不服气地说:“我不是不会做,而是不屑于做,我认为经商跟做人一样,虽然应该追求利益的最大化,但也要讲诚信,凡事都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才行。”

梁鑫看着我,半天才冒出一句话:“你说的或许对吧!” (本文节选自天涯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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