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和实习生都跟我一夜情

采访人:记者 焦素芳

倾诉人:魏然 男 33岁 广告公司经理

2005年平安夜,初恋女友的来信让我看到了那个当初纯真热情的少年,也让我看到了现在这个龌龊不堪的自己。

我如此地鄙视这样的我,而我悲哀地发觉,已经没有哪一条路,可以让我再回到从前。

想起自己曾经看过的一个帖子:其实每个男孩,原本都想做一个感情专一的好男人;其实每个男孩,本来注意女孩子都是脸庞而非胸部。只是这样的男孩,往往让人觉得幼稚古板,没有情趣。

于是男孩开始改变:嘴角挂着坏坏的笑,玩世不恭或者看破红尘,成为女人爱恨不已的那种男人。他们可以很容易俘获女孩子的心。

但是他们也会在黑夜里叼着烟流泪,在听到女人抱怨世上没有一个好男人时候,他们只是微笑着擦肩而过。

其实,我何尝不是这样呢?我对自己说。

平安夜和一帮朋友在酒吧狂欢,深夜尽兴而散。回到家里,妻子和女儿早已沉沉睡去。我悄悄走进书房,打开电脑处理当天的邮件。

浏览到最后一封时我愣了一下,是我初恋的女友霜儿。这封发自南半球的邮件除了简单的祝福还有一张照片。霜儿在信中说:很久不见了,还是怀念以前的你。十年过去了,你还好吗?

那是一张我俩在紫荆山公园的合影。照片上的少年腼腆清瘦,有点拘束,又有点矜持。身旁的女孩挽着他的胳膊,笑靥如花。

也许辞旧迎新的时候,人都会莫名地感伤和脆弱吧。我看着自己,看着镜中那个被酒精浸泡得庸俗肥胖的中年人,突然感到很陌生。

初恋的女友出国了

1995年秋天,我和霜儿考进了郑州的两所大学。我是专科,霜儿考上的是本科。本来我是要复读的,但霜儿想让我跟她一块儿来郑州上学。我知道她是舍不得我们三年的感情。我想,为了霜儿,就上这样的学校吧。

我的学校在西郊,霜儿的则在北郊。但几乎每个休息日,霜儿都会来找我,给我洗堆了几天的脏衣服。

同宿舍的哥们都说霜儿漂亮又贤惠,起哄让我请客。我笑骂着他们,心里却美滋滋的。

大二的时候,我开始在一家广告公司实习。公司老板是我的校友,对我很器重,他创业的经历让我备受鼓舞。

毕业的时候,已经升任公司创意总监的我放弃了继续上学的念头。我想趁年轻多积累点经验,多挣点钱,等霜儿一毕业,就跟她结婚。

1999年7月霜儿毕业了。跟我原来的设想不同的是,霜儿突然有了出国的念头。

霜儿家境很好,还有一个表姐在澳大利亚定居,她要出去,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可我觉得那是别人的国度,再美再富裕,一个外乡人,总是没有归属感。

但霜儿想去。看她坚定的样子,我还能说什么呢?有人说,爱情是一场战争,总要有牺牲者。那么为了霜儿,为了圆她的梦,让她快乐,就让我做一个牺牲者吧。

11月,霜儿的签证下来了。那天晚上,下班回到租住的小屋,一开门,我就发现往日乱糟糟的屋子整洁得水洗过一般。

桌上有红酒,有我喜欢的饭菜,甚至还有一枝娇嫩的鲜花。霜儿就坐在桌旁,托着腮,安静地等着我。

那晚,我们都喝醉了。霜儿第一次留在了我这里。半夜,我从梦中醒来,看睡梦中甜美的霜儿,我突然感觉,过了今夜,这样的温馨,也许以后永远都不会再有了。

为了触摸共同的生活

1999年的圣诞,郑州下了难得一见的大雪。晚上,我给霜儿打电话,她说:“今夜的悉尼,是灯火和欢乐的海洋,可我,却融不到别人的欢乐中去,因为这里没有你。

从没有哪一刻,让我像现在这样地渴望你,“魏然”,她轻轻喊着我的名字,“我想你。你能为了我,来这里吗?”

放下电话,我沉默了。春节过后,我辞去了公司的职务,开始在家专心准备雅思的考试。本来英语就不好的我,为了口语过关,参加了一个考前魔鬼训练班。

那真是一段非人的日子,在梦里我甚至因为无法用英语回答老师的提问而急醒。

不久成绩下来了,我没有过线。我在家睡了整整一天,没有给霜儿打电话,面对地球那端满怀期待的她,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一个星期后,我接到了霜儿的电话。知道结果后,她沉默了一会儿,说:“魏然,我也许太自私了。

但我真的是想跟你在一起,有每日可以触摸的共同生活。”我听着霜儿恳切的话语,心里一阵疼痛,我说:“霜儿,只有你可以让我这样。我再试一次,不行的话,你就放弃我吧。”

2000年我又参加了留学考试,一段漫长的等待之后,我再次被宣告失败。那一刻,我没有特别地难过,只是有一种预感,我和霜儿之间,也许真的不会有结果了。

我又回到原来的公司,开始了上班的日子。节假日的时候,我和霜儿也会打电话联络。

我悲哀地发现,在现实的世界里,除了思念,别的我其实什么都改变不了。也许因为我的冷漠吧,霜儿的电话也渐渐少了。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一年过去了。2001年的圣诞节,我和几个朋友去酒吧玩,一片嘈杂中,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看到那个熟悉的号码,我赶紧跑到门口去接。

霜儿的声音从几万里外轻柔地传来:“明天我就要结婚了。他是我表姐的亲戚,从我到悉尼的第一天就对我很好。我知道你对我的好,但我真的受不了这种无期限的等待。魏然,我只是一个世俗的小女人,我并不祈求你原谅,我只想对你说声对不起……”

没等她说完,我就挂断了电话。我站在酒吧外面,感觉心突然被人掏空了,我想:“对不起”,好轻松的三个字!

如果三年的等待,八年的感情可以就这样一笔勾销的话,这个世界还有什么是真实的?

白衣天使成了我的妻子

朋友到外面来找我,看我脸色不对,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事,咱们进去喝酒。重新进去的时候,我像变了个人似的,不停地与人碰杯。

我说你们不知道吧,这世界上只有酒最好了,别的什么都靠不住,都会背叛你。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我已经躺在医院了。睁开眼的刹那,我看到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在白色口罩的上方,显得那样明亮而洁净。

看到我醒了,那双眼睛漾起笑意:“你终于醒了,我是这个楼层的护士,有事按铃叫我。”

小蕊就这样走进了我的生活。不知道为什么,小蕊对我特别好。知道没人陪我,吃饭时,她给我打来饭菜,还专门让小灶给我炖了容易消化的汤。

扎针的时候,小蕊按着我的手,低头找血管,大口罩下我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但在我注视下,她的耳朵却慢慢变红了。

出院那天,小蕊要了我的电话,偶尔打来电话,约我吃饭。说真的,自从霜儿走后,我发现我再也不相信什么天长地久的感情了。对小蕊,我抱着聊胜于无的态度。有人陪总比一个人好吧?我想。

2002年春天,别人给我介绍了女朋友。见面的那天,一进门,我愣住了:是小蕊。小蕊也很惊讶。但惊讶之后,我们都笑了:“世界真小啊。”

我和小蕊顺理成章地谈起了朋友。“五一”的时候,我俩结婚了。第二年秋天的时候,我俩有了一个可爱的女儿。

我鄙视这样的自己

婚后不久,我和一个朋友合伙开了自己的广告公司。最初的艰难可想而知。年底的时候,我和朋友去洛阳洽谈一个大项目,酒桌上才发现,那个局长王洋竟是个三十多岁的美少妇。

酒桌上她频频向我举杯。别人都发现了她对我的好感,就在旁边起哄。我知道这个项目对公司的意义,更知道她的分量,也许她的一个好恶就可以决定我公司的生死。那晚,我一直在好好地敷衍她。

回房间时,我已经醉不可支了。洗漱完毕后,正要上床睡觉,突然响起了敲门声,打开门,我看到了王洋。她说:“我可以进来吗?”虽然我心里很不情愿,我还是微笑着做了个请的姿势。

那晚,王洋跟我聊了许久。她说,我长得像她爱过的一个男子,尤其是不说话时那种冷冷的表情。

一段沉默后,她突然说:“你抱抱我好吗?”我低下头,看着那张美艳的脸,说不清是一种怎样的心理,我突然翻身压住了她。

回郑的路上,拿着那一纸签好的合同,我却没有一点兴奋的感觉。看着后视镜里那张疲惫的脸,我突然感觉自己很龌龊。

哪条路能让我回到从前

又是两年过去了,我的生意逐渐走上了正轨。我有房有车,似乎可以算是世俗所定义的那种成功的男人了,但我却感觉不到快乐。

2004年11月,公司来了个叫申玫的实习生,做我的办公室主任。二十出头的她,两个甜甜的酒窝,干活的时候小声哼着歌,浑身都是年轻清新的气息。我喜欢看她,不为别的,就为她那种可以感染人的快乐。然而也仅限于此。

2005年的元旦,单位同事一起聚餐,申玫喝多了。也许是借着酒意吧,她趁走廊上只有我俩的时候,飞快地吻了我一下,说:“我喜欢你!”然后就跑了。

再见申玫的时候,我就冷着脸了。我不相信申玫真的会爱上我。更重要的是,我怕麻烦。申玫脸上的笑意也在一天天消失。

2005年“五一”前,我去外地谈一笔生意,为了避免尴尬,我通知了办公室的另一个人。车开了,我却发现,对面卧铺上坐着申玫。

那天晚上,照例要宴请客户。申玫一反常态,替我喝下了不少的酒,最后连路也走不成了。送申玫回屋后,我正要离去,申玫突然抱住了我。

她哭着说:“我喜欢你!再过几天我就要回学校了,毕业后肯定要分回老家,我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见到你。我也知道我们是没有结果的,但我真的喜欢你……”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样子,我是想替她擦去眼泪的,但是不知怎的,我却吻住了她。

半夜醒来,我看着睡梦中甜美的申玫,突然有种罪恶的感觉。你真的堕落了。我对自己说。

2005年平安夜,初恋女友的来信让我看到了那个当初纯真热情的少年,也让我看到了现在这个龌龊不堪的自己。我如此地鄙视这样的我,而我悲哀地发觉,已经没有哪一条路,可以让我再回到从前。

(文中人物均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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