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落岁月:我经历过的男人

我从一个叛逆的小太妹,到辍学进入工厂打工,到酒店服务员,因后来交友不慎坐台陪酒,在夜场做营销,再到后来做白领,成为公司骨干。除了文凭依然是初中毕业,其他收获很大,也活得比同龄人明白,所以我更加珍惜自己现在的幸福。先生学历比我高很多,也知道我的过去但都一一原谅我。接下来的日子,我愿意遵守妇道,行善积德,尽力弥补我年少的无知。

这些年走过来,我体会最深的是:女孩,一定要保护好自己。自强自立!不与社会黑暗面同流合污。女人,照顾好自己的孩子,教育好自己的孩子!不仅仅是给她吃穿上学。

我是一个糜乱的女人,用自己青春的心灵和身体为年少的叛逆一步步付出代价,所有的聪明,机灵均无一用到正点,当岁月和男人一一从身上淌过之后,才懂得了平凡生活的意义。大家就当成小说看,不要人肉。我把过去的苦楚翻出来给大家消遣,即有不对之处,希望各位手下留情。我现在有属于自己正常的生活,这一段将永远埋葬过去。

1.

像无数高考落榜或跟老乡一块到沿海打工的人一样,母亲给我收拾了一个箱子,一个大的蛇皮口袋,里面装满了棉絮、床单、被套、我的衣服以及日常的洗刷用品,临走时候我收拾了初中同学写的留言本以及我那些照片。

整理好一切,母亲又装上了泡面、牛奶、鸡蛋。提醒我:“孩子,这是你第一次出远门,以后我可不在你身边照顾了,你和爸爸出去要节约,我们家没什么大的能耐,既然你不念书,一切都只有靠你出去闯了。要听话,一定要混出个样子来,给那些看咱们家笑话的人好好看看!”

样子,这个词深深刺激了我!主动辍学重点高中的我,这样做,到底对不对?我是该继续在校园忍受父母的叨叨,还是像英子他们那样初中毕业就出去打工?不过事到如今,我已经没有了办法。谁让我那么多罪行都一一被抓了呢,抽烟、喝酒、打架、逃课、进网吧,几乎所有坏学生做的事,我都做完了。而且悲剧的是,这些事都被母亲知道了。好吧,不念书我一样会走出属于我的一条路!我愤愤的用眼神告诉母亲:“不要再说了!”,临走时说了一句:“你们等着瞧!我虽然没有念书,但是等那些同学大学毕业,我也能比他们能耐!”

2.

当时说的一句赌气话,我没有实现,当同学们大学毕业的时候,我还是一穷二白。换过无数的工作和男朋友,带着一身的所谓经验最终还是回到老家。凭借那所谓的经验,找到一个只要所谓大学生的单位,从底层从新做起。

面对母亲的调侃“你不是说,他们毕业你一定比他们能耐么?你看XX家的孩子,现在考公务员了呢?XX现在都结婚了,嫁了大老板,XX现在自己做生意发财了。你看你呢?可惜了一个念书的好苗子啊,要是你念个大学,现在也可以回来考公务员了。”伴随母亲的叹息,我早已经习惯,这么些年来,每年高考母亲的落泪,看到别人家孩子收到录取通知书的遗憾,我今生辍学,是她一辈子的遗憾!但是我现在已经不会再用眼神让他住嘴了,抿嘴一笑:“妈妈,你相信我,我会的。我现在的目标是,我们分公司老总!”母亲会继续叹息,她遗憾我聪明的脑袋却没有念完高中念大学。但是我确定,此刻的她没有再为我担心,这些年过去,她已经有足够的理由来相信我的能力了。

当然,我让妈妈相信自己的时候,我也没有想到我的未来会是今天这个样子。我想的是:“我要在这个公司好好锻炼,我要成为女强人!这一辈子结婚不结婚又有什么关系?我有钱了,让家里人过好日子了,众人都会羡慕我的。比起我去找一个有钱的老男人,他们会更加的佩服我的!”

3.

回头看看熟悉的家乡,我没有体会到这一去,我将要走出多远,家里有母亲,外面有父亲。大不了我再回来,母亲不管多么念叨,她始终是我往后退的理由和挡箭牌。

汽车一路从家乡驶向那个众多打工者都会去掘金的地方,睡在卧铺的上铺,看着车外后退的树木和风景,我知道,我离家越来越远了。我睡在汽车最后的一排,夜深了,车内和车外都安静的可怕,我想我男朋友了。我起身轻轻的爬到爸爸的床上,悄悄的从爸爸外套衣服里摸了两只红梅,慌乱的放在自己衣兜里,缩回自己的位置靠近窗口。前面车内有星星点点的光亮,车里有人抽烟的,我也点燃一根红梅,赶紧吸一口把烟放在窗外,生怕父亲醒来看见。

随着尼古丁的进入,我更加想他了,想起那个我把第一次献给他的男孩。又转过头看看父亲,女儿成为女人的第一天,父亲因为我夜不归宿对我拳打脚踢,我的肚子伴随着前一天晚上破处的疼痛迎接着父亲的拳头,我忍受不住,昏厥了。因为这次昏厥,母亲去学校向老师请假,班主任把我在学校的一切作为告诉了母亲。

我是因为这样辍学的,我狠我的父母,在这个时候还这样对我!我有什么错?我没错,我绝对没错!

现在的他,在做什么呢?马上高三了,应该在准备高考了吧?我走了,他会想我吗?他还会去看我们女子组打篮球吗?他会被别的女孩子喜欢勾引走吗?还有我的语文老师,这学期我不当课代表了,她会选谁当呢?我们的演讲课,接下来谁去演讲呢?我狠我班主任!我虽然做那么多错事!我没有打群架,我没有惹是生非,我没有给班上拉后退,他为什么一定要选择在这个时候找我母亲谈话!我发誓:这辈子我饶不了他!

想到这里,我的眼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其实我也想继续念书的!但是相比起自由和自尊,我宁愿舍弃。

4.

想起拿到重点高中录取通知书那刻的兴奋和喜悦,母亲引以自豪的向街坊邻居宣布:“我女儿考上了重点,2万人参考取600个,她考上了!”众人教育孩子都会说:“你看刘家妞妞,万里挑一都被选上了,以后你们也要努力,向姐学习。”拿到通知书,我和母亲一起去了监狱,看望了我父亲。

隔着窗户,明显看到父亲闪亮的眼泪。父亲是个窝囊废,从粮站下岗之后,因为经济问题又抓回去。无知的父亲为了躲避牢狱之灾,在取保候审的时候外逃一年。数罪并罚,判了有期徒刑4年。

初中三年,忍着大家的歧视和辱骂顶过来,强烈的自尊心让我再也忍受不住这样的歧视。现在我扬眉吐气了!谁再叫我劳改犯的女儿,我杀她全家!因为我考上重点高中,也没人再敢骂了。母亲一个人带着我,和那个因为父亲酗酒生下的酒精儿哥哥,已经度过的艰难的三年。“还有一年,我再考个好大学,我们家就算彻底扬眉吐气了。”我看着父亲流泪的脸,心理暗暗的想。

还有那次骂我劳改犯女儿的那个贱人,等我念了高中,我一定不会犯过你!还有那个在我抽屉里放死老鼠的男孩,等我念了高中,我一定认识有势力的人,打得你落花流水。还有欺负我妈妈和我哥哥的那个臭老头,等我上高中混出名堂了,我一定花钱要你的手和脚!

告别了父亲,我要开始我全新的高中生活了。

5.

当我走进高中教室的第一天,看到周围同学穿的特步、贵人鸟,艳彩夺目的发夹。再看看我,一头的短发,一身妈妈在夜市上买的大T恤,一条牛仔裤是表姐给我的,膝盖处有点破了,我干脆把它到处剪了洞洞,混在人堆里,我就像个痞子男。我天生性格外向,和周围的同学一一打过招呼之后,我之前的小小失落立刻烟消云散了。因为我周围,全是买进来的学生,只有我是正考考进来的。一想我还算是为家里省下了一笔钱呢,听他们说择校费有的都上万了。我的嘴巴张成了O型,我长这么大除了听过我父亲挪用数目上万之外,我真没听过那么多的钱。

在等待晚上班会之前,我已经和周围的同学打成了一片。我说我老家在县城下面的一个小镇上,以前都没来过市区。很明显,我看到了某些人眼中的不屑,我决定,我要和这些成绩优异的同学和家里有钱的弟子,成为哥们!我要借助他们,来实现我当初的理想,去报复那些初中欺负我的人。这里,没人知道我是劳改犯的女儿,开完班会宣布排名的时候,我排名班上第6名,刚刚对我不屑的人再次看了看我,后来我记住了,他叫沈一,他爸爸是市委宣传部的,当然后来他成了我弟弟,现在我们已经失去了联络。我荣幸的是在语文老师来做自我介绍的时候,当着全班的面念了我的中考作文,并让我当上了语文课代表兼小报小记者。

我的高中生活,在各种状态下,美好的开始了。不出意外,在全校20%升学率的保证下,我升一本没有大问题。我母亲和我都对自己给予了很大的希望。

说实话,在看到满教室名牌的同学的时候,我的虚荣心和物欲膨胀了。从小倍受娇宠的自尊心,狠狠的被打击了一下。

6.

第一学期很平淡,除了不喜欢的物理化学课,其他的老师我都很喜欢。天资聪明,这是我二姨给我的评价,他们总觉得我有个酒精儿哥哥,把所有的希望和喜爱都寄托给了我。从我出生,我就比别的孩子聪明、嘴甜。进入高中的第一个学期,我表现出了良好的状态。语文课代表、校报小记者,语文课每个礼拜的演讲课老师都交给我来组织,学校每期校报一定能看到我的名字,后来这些校报被母亲整理,一直保存到现在。那是我学生时代,最后的辉煌!

认识兰兵是在第二个学期了,我已经是我们班上篮球队主力。第二个学期,我已经学会了上网,花了2块钱在网吧买了一个Q Q号码,有了自己的网友,我和同桌翁秋霞,会经常在地理课的时候去到网吧上45分钟网。主要内容还是聊QQ,听歌。后来学会了传奇,和秋霞一起在网吧通宵作战,穿着布衣来回穿梭在人群中,打怪物卖手。仅仅限于此,我发现我对强大的网友没有兴趣,更让我热衷于上网聊天。

网上的通宵,便是经常,因为通宵相比小时时间长,价格还便宜。通宵的时候,看到其他位置上的女孩子潇洒的抽烟,我递给了老板1元钱:“老板,给我来4根红梅。”第一口呛得我够呛,但是慢慢的竟然习惯了烟草的味道。就这样,我的初吻给了香烟。永远忘不了第一次那四根烟抽下去之后,我是有一个礼拜没怎么吃饭的,后来才知道,抽烟也要醉的。

7.

我认识了很多网友,有社会上的,有学校的。有的叫哥哥有的叫姐姐,半夜会有人从别的网吧到我的网吧来找我,看我抽烟,递根烟给我,我们就算这样认识了。

我不知道他们对我的喜欢源自哪里,临走时大都会拍着胸脯说道:“以后你就是我妹妹了,在XX中学被欺负了只管提我的名字,但是你不要去主动惹事。”这样下来,我认识了三个哥哥两个姐姐。三个哥哥一个是我们学校高三的,他们叫他蚊子,他是学校一个帮派的头目;还有一个是社会上的,他们叫罗哥;另外一个,我忘了名字。那俩个姐姐其中一个和我打架闹翻了,另外一个张梅是学校的大姐大。

我们会在一起到网吧上网,逃课在学校门口的小店抽烟,有钱一块花有难一起当!当然,那个时候我没什么钱,我一般给他们都是5毛钱2根的红梅,而张梅姐姐一般递给我的是1块钱三根的阿斯玛,而蚊子哥哥则是抽1块钱2根的红塔山。我比他们要低一个档次。

这样,我有靠山了!不会再像初中的时候,别人骂我劳改犯的女儿,我不敢动手了!现在,谁再欺负我,我有哥哥姐姐庇护!但是哥哥姐姐一再叮嘱我,做人要低调不要惹事!但是别人惹你了不要怕。当然,作为高一的新生,能有这样两个大人物的哥哥姐姐庇护,也没人敢来主动惹我!

这些哥哥姐姐在我离开学校之后,都没有交集,除了蚊子哥哥和张梅偶尔回家能看到,多年以后文字哥哥和我一样,从一个小混混变成了这个城市的小角色,供着房子护着老婆。罗哥多年以后听说去了监狱,因为打架,他或许不会记得当初来网吧见过的那个小女孩了吧!去年偶然碰到张梅,已经是孩子她妈了,她和老公都是公务员,也算落正了吧!祝福她!

8.

自从父亲进去之后,母亲又要上班又要带着哥哥,已经没有养猪了,小时候父亲喜欢去河里打鱼回来,母亲在屋后面开了一小块荒地,种了一些蔬菜。门口小院也被母亲开荒种上了葡萄和南瓜,父亲喜欢打牌,也喜欢打妈妈。母亲能干也强势,但是嘴上不饶人,所以总避免不了话说多了,被父亲毒打。

从小母亲告诉我,要不是为了我,她宁愿去自杀。我也见过父亲打完母亲之后,母亲往自己嘴巴灌着乱七八糟的泡酒,我总是去拉着母亲,又去求父亲救妈妈,我害怕失去他们的任何一个。母亲是刀子嘴豆腐心,嘴上不饶人;父亲话不多,坐牢之前还算风光,出狱之后没了收入来源,显得很窝囊。好吃懒做,这是母亲评价的父亲。父亲则说,这一切都是母亲逼的。

每次周末回家了,母亲总是告诉我这个星期她和哥哥都没有吃肉,留着钱买了一斤猪肉,让我多吃点。她总会说:“现在你是我们家的希望了,所以你不在我和你哥哥都是吃点咸菜,肉都是等你回来才吃,外婆又拿了一些鸡蛋,明天早上妈给你煮,你现在学习任务紧,用脑子用得多,要多补补。”

我很难受,强烈的自尊心觉得,我不应该生活在这样的家庭。老天为什么如此不公,要是我爸爸不去坐牢,也不至于这样啊!我应着妈妈:“我知道了,你不用刻意给我吃肉,平时该怎么吃就怎么吃,我在学校也每顿饭都打肉吃的。”

“那怎么行,学校的菜都没什么油水,再说了我和你哥哥不吃肉没关系,你多吃点。只要你出息了,妈就是死,也愿意!”妈妈望着我。等待着我大口吃肉的情景。

我讨厌妈妈说一家人的希望都在我身上,我讨厌他们为了我付出那么多,我讨厌妈妈说我是她活下去的理由,我害怕我做的不好无以为报,我害怕有天让他们失望。

哥哥嚼着肥肉对我说:“妹妹,加油,妹妹加油!”

妈妈说过,哥哥是爸爸酒喝多了之后和她生下的酒精儿,哥哥比我大7岁,在父母单位的安慰和劝导下,才有了我。没想到生下来兄妹两个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哥哥10岁的时候要没人看管,自己拉的屎还会捡起来往脸上糊。而我,2岁的时候已经在街上油嘴滑舌了。这是区别,这也是妈妈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的原因。

9.

高一的时光就这样过了,母亲的工资每个月只有几百元,但是她非常能干,工作能力也很强,她为了让我和其他的同学一样,也为了满足我的虚荣心,为我买了第一双特步的鞋,150元。而我,却拿着这150元,还完了我欠下的烟钱、饭钱、网费,告诉母亲,钱丢了。

她重新给我买了一双,虽然她已经不大相信我了。我还是以各种名义伸手,每一次在她的一些唠叨之后,还是会给我。这让我很不高兴,本来觉得欺骗是一种很可耻的事,但是欺骗之后母亲的唠叨和谩骂到最后还会给我钱,让我觉得我的欺骗换回来的除了钱还有母亲的一次次不信任。所以,我越来越变本加厉。

我开始参与同学打架,起初的打架,也仅仅是因为篮球班级比赛的时候因为输赢而起矛盾,也是在这个时候,我认识了兰兵。我疯狂的高一下半期,学会了抽烟、上网、逃课。我成了同学心中的坏学生,但是我不坏,我不会去讨厌那些老实上课的同学,他们也是我的朋友,我会觉得我善待他们,有一天他们考上好的大学走出社会,我或许需要他们帮忙呢。父母的无背景生活,让我从那个时候就知道,这个社会需要关系,而我这样的孩子,更是需要累积关系。自然,他们也不会讨厌我,甚至班长会在我逃课的时候帮我请假,晚上不回宿舍的时候替我掩护,我就这样貌似和全班的同学都成了朋友。

我的成绩没有因此而下降,晚上出去通宵了,第二天我会利用我不喜欢的物理化学课来很补我喜欢的科目。我不会逃语文数学课,因为我喜欢,偏科偏得厉害的我,虽然受到一些老师的指责,但是班主任兼数学老师还是比较满意我的成绩。

在多次逃课、上课睡觉被发现之后,老师叫我到办公室“小语,你聪明成绩好,也是考进学校的尖子生,我不喜欢你和那些择校进来的学生同流合污,你应该是上一本的。”最后老师实在无奈我的时候,告诉我:“小语,你是我任教十多年以来,最难教的一个学生。你的鬼点子太多了,我希望你认清你家里的形势,努力学习。”每次班主任老师叫到办公室,都会让我痛哭一场,因为他老是拿我家里来教育我,试图用其他的方式来感化我,而我一概不领情。

直到现在,我感激我的班主任老师,还有我的语文老师,他们没有放弃过我,从来没有,是最后我自己放弃了自己。语文老师曾经因为我周末上网的问题,在周末特意叫我到他家陪我玩扑克游戏,目的就是不要让我再去上网,因为我外出吃饭会抽烟,刻意带我去教师食堂吃饭,还做了很多很多的事情,可是我都没有理会到他们的良苦用心,一直以来以此为骄傲的资本。

10.

认识兰兵是一次打比赛,因为他们在场上打着篮球,而我们要比赛。所以我代表我们班出面和他们男生交涉了一下,他们同意把场子给我们比赛。他们散去之后,我当然没有注意到兰兵一直在旁边看着我们打。

一个星期之后,收到兰兵写来的情书,我们书信联络,他不断的向我表达着爱意和无微不至的关怀。晚上通宵上网的时候,他会为我准备一包烟,一瓶水,即使不在一个网吧,他也会在12点的时候为我叫上一碗宵夜。偶尔,敲打键盘累了的时候,他也会陪我在街上走走。就这样,我更加了解和依赖这个情窦初开的大男孩。

兰兵身世也不好,他高中的学费是他用初中毕业的暑假去卖苦力挣来的,这点让我改变了对他的看法也徒添了许多好感。他父母离婚,他有男孩特有的坚强保护和陪伴着我年少叛逆的心灵,我们走累了,会在路边的花坛上歇一歇。从牵手,初吻,却一直没有越过雷池。

我的每场比赛他都会来为我加油,班上的同学也知道我恋爱了。兰兵不是一个像我一样在学校混的混混,他更像是一个在社会上工作多年的大哥哥,关心我爱护我。后来我才知道,那时我的样子,大人们叫小太妹。呵呵!小太妹。

我和兰兵的感情越来越好,兰兵的母亲也知道我们的关系,所以晚上他出来陪我家里并不过问,反而还特别支持。转眼,他该上高三了,我也高二了。这,就是我貌似美好的初恋。

11.

进入高二,心似乎更野了,也没有心情上课。英语老师一遍一遍的批评我,书新得和新华书店的一样,但是好心的英语老师在国庆假的时候给我笔记让我补起来,可是我却毫不领情。高一放暑假的那个夏天,父亲出狱了。

母亲也耳闻我在学校的一些作为,决定让父亲在我们学校找个工作,顺便来照顾我。我开始在学校的附近有家了,父亲在我们学校找了一个苦力的工作,母亲为我们两父子在学校旁边租了一个两室。周末母亲会把哥哥放在外婆家,来到我们在城市的第一个家。新家里有厕所,半夜起床上厕所可以在自己家里。不用在拉肚子的夜晚顶着风雨去房子后面的公厕了。我以后要有自己的房子,房子里有厕所!对,这是我的愿望。

和兰兵的关系也越来越好,与父母的关系反倒越来越紧张,父亲对我看管很严,知道了我抽烟、逃课,所以严格控制我的经济来源。兰兵就成了我此时最温暖的港湾。

在他过生日那天,我终于选择了没有回家,和兰兵一起走进了小旅馆。我说:“兰兵,我爱你,我愿意把我自己给你。只要现在拥有,你别有压力。”

兰兵:“小语,怎么行?我不知道我的未来是什么样子,你是一个苦命的女孩子,我不喜欢有一天我再伤害到你。”

我:“兰兵,你就快毕业了,你有什么打算吗?”

兰兵:“没有,我应该能考上大学,但是我不知道家里还有没有能力供我。”

我:“那要是不念大学,你怎么打算呢?”

兰兵:“放心小语,我不会离开你的。要是念不成大学,我就去当兵。你等我回来娶你,不管怎样,你一定要念大学!”

军人,多么崇高的一个职业,我的男朋友要去当兵了。

我:“兰兵,我不要你负责,我愿意把自己的第一次交给你作为你的生日礼物。”

我和兰兵在小旅馆翻滚着,激吻着。他却始终没有脱我的衣服,他一直说着怕负了我,伤害了我。而我,却傻傻的要把自己的处女膜献给男朋友作为生日礼物,殊不知这礼物也太昂贵了一些。

12.

我和兰兵一夜没睡,抱在一块面对面的呼吸,他小心翼翼的爱抚着我,生怕我受到一点伤害,聊了一夜。快到五点了,始终还是年轻气盛,干才烈火。兰兵进入了,有点疼,虽然有很多水,但是起身上厕所的时候,还是看到了内裤上的点点白斑,我是女人了!

大脑一片空白,虽说我一直在说要把自己给兰兵,但是他真的这样做了,自己不免又有些后悔,女人都是这样口是心非的吗?上完厕所兰兵一直在说:“宝贝对不起,对不起。都怪我都怪我!太冲动了。”

我不语。

兰兵:“宝贝,我没能忍住,对不起我会对你负责的,相信我!”

望着兰兵满脸的愧意,我选择了相信他,却不知此刻的承诺和相信,是多么的弱不禁风。起身用冷水洗洗下身,兰兵背着我去了学校。

高中恋爱在当时来讲也算正常了,高中生开房虽不算普遍现象,但也不是个例。兰兵就这样背着我走到学校,我示意我要下来自己走进教室,以免被同学看到笑话。他放下我的一瞬间,我才知道有多痛,下面撕裂的疼痛让我一步一瘸的走到了教室。进去教室全身就软了,趴在课桌上不想动弹。

早自习之后,兰兵给我带来了早餐,沈一调侃:“不得了啊,爱心早餐呐!什么时候也给我们分享一下啊?”我把兰兵带的包子顺手递了一个给沈一,继续趴在桌上。

八卦的沈一凑了过来追问:“姐,给我们聊聊呗,昨天晚上是不是被嗯哼了?”我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冷冷的说:“闭嘴。”

是的,我现在再也不是他们心中纯洁的小女生了,我的那层膜如此轻易的就被捅破了,我以后是女孩了,如果兰兵不要我,我该怎么办?第一堂课是英语课,我和最后一排的同学换了个位置,坐在角落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13.

梦中,我看见母亲面目狰狞的跑到教室来找我,拖着我往家里拉,边拉边骂:“你个臭不要脸的,你身为女儿家,和男生出去开房,你怎么这么不要脸?我的老脸都要被你丢光了!我死了算了!”母亲边说,边哭。还是那副想让人可怜的嘴脸,当时却让我可恶。

她拉到我以前的宿舍里,看到我床上放的那包阿斯玛,又狠狠的抽了我两耳光。“你果然在抽烟,我听人说我还不相信,你怎么能这样呢?你知道我们家为你付出多少吗?你这样做对得起谁?”迷迷糊糊,又好像上次偷钱被打的情形又出现了。

那次是高一快毕业的时候,外债实在欠得太多,回家把妈妈放在床垫下面的钱偷偷拿了200,后来被母亲追到宿舍打了一顿要回去了。也是那次,她看到我床上放着的烟,知道了我吸烟的事实。为此,伟大的母亲大人还跑去学校卖烟的小卖部和别人猛吵一架,差点被人打。当然,当时完全不觉得心酸,只是痛苦的认为:“我怎么身在这么穷一个家庭啊!我的父母为什么拿不出更多的钱给我呢?”

做了好多好多被父母追打的噩梦,迷迷糊糊听到下课铃响了。我想,我该起来去小树林抽烟了,下节课是数学,我要专心听讲,可不能让班主任发现我的异常。起身走出教室门的时候,我看到了父母在门口凶狠的看着我。

一见到我走出教室,父亲冷冷的说:“走,回家!”

我:“爸,等会,我去拿书包。”

母亲冷冷的说:“不用拿了,就这样回去。”

说完狠狠的推了我一把:“走,给我滚回去。”

我被父母一前一后押着回家,很多同学都看到了。我的叛逆、聪明在学校同年级的同学当中,都是耳熟能详的。路过兰兵班上的时候,我清楚的看到他望着我,而我却不能开口。

此时的我并不知道,我就这样离开了校门,差点没能走回来。

14.

我明白昨天晚上的事东窗事发了,回家一顿毒打是避免不了的。一路我脑袋高速运转,等下应该怎样和父母交锋,我就告诉他们昨天晚上还是去网吧上网了,决口不提兰兵!对,就这么定了。要让他们知道我和一个男生出去睡觉,还被破处,那我就完了。

一开门,父亲推我到客厅,一脚踢过来让我跪倒在沙发面前。妈妈开始在旁边抽泣,父亲坐在沙发上,母亲边哭边说:

“你怎么就这么不争气啊,以前你是多么的听话乖巧,你现在都被谁给带坏成这个样子了?你昨天晚上一晚上没回家,你说说你到底去哪儿了?我没有给你钱,你是不是又欠债上网了?说!不老实交代,我今天就打死你,就当没有生个你这个孩子。”

母亲越哭越伤心,疯狂至极的她更是拿着什么就往我身上打,父亲在旁边沉默不语。母亲打的我实在厉害了,我脑子里也越来越难受,想着昨天晚上我还幸福的躺在兰兵的臂弯里,今天却遭受家里如此的凌虐。我要离家出走,我要离开这个恶魔的地方,我去找兰兵,让他给我想办法,他一定会想办法的,一定会。

不顾母亲的暴打,我起身准备开门往外跑。父亲过来一把抓住我,把我仍在沙发上,对准我的肚子就是两拳,这两拳打得我几乎晕厥,因为下面的撕裂的疼痛伴随的还有小肚子的疼痛。这两拳下来父亲又把我的头使劲的往墙上撞,边撞边说:“你跑,你敢跑我就敢打死你,反正你这样的跑出去早晚也要被人打死。”

看着父亲打得厉害了,母亲又过来求饶。我趁机跑向阳台,站在6楼阳台上,准备往下跳。母亲一看这架势吓到了,赶忙求我下来,我坐在那里继续哭着想着,完全不理会他们。母亲着急得向我下跪,清楚的记得我罪孽的一生,母亲给我下跪有两次,这是第一次。

我心软了,下来扶起母亲告诉她:“我昨天晚上被几个同学约着去了网吧玩游戏。”

母亲说:“你不是保证不玩了吗?怎么现在又去了,是谁带坏你的啊?我的孩子!”

我不知道说什么,肚子还在疼,转过头恶狠狠的盯着父亲:“你,滚出去!”

父亲一个拳头又过来了,还没落在身上的时候,被母亲拦住了。母亲把他往外推,“你先出去吧,我陪孩子聊聊。”

我的刚烈性格,在这个时候发挥到了极致,此时看来,这样的性格似乎帮助了我。

15.

父亲关门出去了,母亲坐在我旁边来:“说吧,孩子,发生什么事了。”

忽然听到母亲这样的问话,眼泪再一次决堤。

我把我的压力一五一十全部告诉了母亲,当然,隐瞒了我和兰兵的事。我对母亲发誓:“妈,我虽然抽烟,但是我绝不会吸毒,我虽然夜不归宿,但是我绝不出去乱来。”

至今,妈妈也以为我做到了自己的誓言,其实我知道,在一步一步的沦陷中,我曾经违背过这些。

我给母亲说:“妈,我不想念书了,现在一步步的走到现在这个地步,再回学校也没有面子。”

“为什么不念了?是念不下去了,还是其他原因?你成绩那么好不念书你去做什么?”

是啊,我成绩那么好,不念书,我能做什么呢?但是现在跟着学校社会上的人一天混着,已经把能提前一步摆脱学校当成了一件很时髦的事情了,如果我现在不念书,我一定是所以混混学子中最时髦的一个人。对,我要做这个出头鸟!

我:“我出去打工,反正就是不想念了。”

母亲忽然哭了起来:“孩子,对不起!刚刚是不是打得太痛了。我们都是爱子心切啊!你不是不知道,你哥哥那个样子,要靠我们一辈子照顾的。你父亲坐牢刚出来,我的工资也只有那么多,家里里里外外上上下下都是我一个人在张罗,而你还不听话。我一把岁数了你让我怎么接受。”

我没有理会母亲,不想再说了,我已经把我内心的不满和委屈都告诉她了,我希望她能理解我。当时愚蠢的认为,母亲应该无休止的满足我的物欲和虚荣心。静静的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又睡着了。

“要不,你先休息几天?我去给你们班主任老师请个假?”母亲又进来,试探着问我。

没理她,我不知道他们要怎么来管我、压迫我,为什么我没有自由,为什么我要被他们这样的管!想着眼泪又流了下来。

母亲轻轻的带上门,出去了。估计是向老师请假去了吧!也好,休息几天,正好刚刚破处是应该多休息的,有些想念兰兵了,我现在是他的女人!

16.

不知道是几点,母亲回来了。听着她开门,踢我房间门,然后把我抓起来,又给了我两个耳光!我莫名其妙,这下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你说说你,啊!在学校都做了些什么事,今天我去向你们班主任老师请假,结果别人老师一把抓住我,说早就想找我了,然后给我说了你最近一个学期的表现,你说说!你让我脸往哪儿放?”

母亲气急败坏的继续说:“早知道我就不让你父亲住手了,打死你算了。你死了我就当没生过你,你个败坏家门的,气死我了。”

一听败坏家门,我急了。连忙申辩:“你倒是说说,我怎么败坏家门了!我是出去卖淫了,还是出去吸毒了!我不过就是不怎么听你话而已,你说我怎么败坏家门了!?”

强烈的自尊心作祟,我用几乎咆哮的语气向母亲说着。

“我怎么了?你们从小就说我长大一定是做什么的料!初中说我一定要考上高中,现在你要我一定考上重点大学!以后你是不是一定也要我嫁个有钱人啊?你什么都是为了我活,我承认不起!够了。你们就当没生我吧!!!”

我大声的向母亲吼到,她被吓到了。我明显感觉她被吓到了。她无力的望着我,全身发抖:“你那么优秀一个女孩子,怎么会到今天这个地步啊!我的老天爷,你怎么不长眼啊!我做什么孽了,你要让我的乖女儿变成这样,我的老天爷啊!!”

母亲继续说着,我迅速的跑到门边,打开门。跑了!这是我第一次离家出走。

17.

出门之后,我首先去学校找了兰兵,兰兵一看到我,大概也估计到发生什么事了。我把他叫到小卖部,问他要了一根烟,今天已经一天没抽烟了。

“兵,我被家里打了,而且我妈今天来学校给我请假,班主任还告我状,我现在是从家里跑出来的。”

“啊?你跑出来了?这怎么行,不可以的!不可以的。”兰兵被我这一举动吓到了,或许他还在为昨天晚上的行为自责,短短的几个小时后,我却做出了这么大一个决定。

“我被他们打的受不了,我爸打了我的肚子还有头,后来我妈回来又打。兵,我不想念书了,我现在想跑出去!我有初中同学在省城的,我先去找他们安顿下来好不好?”

“不好,小语你听我说。你现在未成年,你也没有学历出去是找不到工作的!你听我的,回家好不好。”

我心爱的男朋友,他居然不帮我出逃?他居然要我回家继续受折磨,他是怎么想的?他还站在我父母的一边,亏我还没有把他抖搂出来,真是个白眼狼!

我心理闪出了这样的念头。目不转睛的盯着兰兵,这是我最后的希望了。

18.

“我决定不回去了,你帮还是不帮!一句话!爽快点!”

兰兵估计是看我动真格了,答应了帮我去省城。说完他带我去了网吧,给我付了网费留了一包烟,让我等他下课他再去学校凑钱。

当然,我在网上也没闲着,发动了一些同学,在班上为我凑了100来块钱,很快沈一把这100多块钱拿到了网吧。

“姐,你当真是要离家出走吗?”沈一看着我的伤痕。

“是的,再不走我要被打死的。要是我爸妈来学校,你要给同学们说好,没有见过我。知道吗?”

“知道了,你出去之后要给我们写信,记得给我打传呼,不管你在哪里要让我们知道你的下落。”

“好,你赶快回去上课吧!我出去找到落脚点之后会联系你的。到时候再还同学们的钱。”

那100来块钱,直到现在,我还没有还给同学们。后来我才知道那些钱,都是同学们5块10块的凑给我的。想想,还算是好人缘帮助了我,到底是帮助了我,还是害了我呢?

19.

我一直在网吧聊着QQ,听着歌,或者玩玩其他小型的网游。给省城的初中同学邹冲打了一个电话,告诉他我出事了,需要去他那里躲两天。他爽快的答应了我,并和我交接了我们明天坐车以及接头的方式。

好不容易挨到兰兵下课,他匆忙的递给我140元钱,看着一把零钞,我也能想象到,这些钱或许也是他去班上凑的,我看看这个男孩,

“小语你听我说,你先去省城你同学那儿,到了给我写信!钱不够我再给你想办法,不要让自己委屈了。放假之后我来看你!等风头一过,你还是给家里联系吧!”

我点点头。此刻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有男朋友真好,至少在这个时刻能这样的关心和帮助我。

“小语,今天晚上我们就在这上通宵吧,明天一早我送你去车站坐车。你身上还有多少钱?”

“刚刚沈一给我拿了100多下来,有200多呢。”

“那去省城是够了,节约一点但也不要委屈了自己。实在找不到工作等风声过了还是回来念书!我希望你念大学,我希望是我去挣钱来供你。”

“兵,要是我找到工作没回来,你就继续念大学,我供你念!”

“别瞎说,我不会念大学的,我等你回来继续念!以后听话一些,别老和家里吵架。”

“你怎么又说我!我没有,我没有。”是,初夜之后被家里暴打,不是我想吵,是他们!

“都怪我不好,你别说了!长大以前我不会再碰你了,乖乖的好吗?”

“没事,我不后悔,真的不后悔。”

20

我们两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沈一下课也来了一趟,他给了我几包黄鹤楼:“姐,这个是晚上吃饭我回去偷的我爸的,你拿着。要是在路上钱不够烟也不够怎么办?”

此刻看着沈一,我认识这个弟弟还算是值了。他是我一辈子的兄弟!我心理默默的告诉自己。现在的沈一,你在哪里?你还记得刘小语吗?还记得那次在课堂上被老师要求滚出教室,我拼命的在旁边说:“沈一,走,是男人就走,不怕!”结果你果断的当着全班同学和老师的面,滚出了教室,滚进了网吧的事吗?为此,你还被班主任谈话一个晚自习的时间,但是你也坚决没有供出我来。你还记得那次打架,身背两个打架案的我,再次被老师请进办公室的时候,你主动跑去找老师的事吗?现在的你应该在国外了吧?你以前就经常说的,以后要找外国妞。后来偶然听到说你高中没念完就被送去国外了,现在过的好吗?祝福你,我儿时的伙伴。

到10点多的时候,网吧服务员来收通宵钱了。兰兵忽然想想说:“小语,要不我们出去走走吧!你身上没什么钱了我们也别上通宵了,要不你出去吃苦了怎么办?”

“那好吧,听你的。”

兰兵带着我去到我们市区的一个公园里,我们两在深秋的傍晚,相互依偎在公园的长椅上,抽着红梅,说着情话。

或许,这就是初恋吧!那些无知的岁月,和一个除了满腔热血和一身空头承诺之外什么都没有的男生。连开个小旅馆的钱都没有,相互依偎在深秋的夜晚,却依然觉得温暖。人一生,或许只能经历那么一次纯洁的感情,不会去嫌弃不会去埋怨。

当时的思维并不活泛。一心想着的是,父亲暴打了我,我要离开,我要长大,我要我自己自由的生活,我不要再被约束,这就是叛逆的孩子的通病。

当时天真的以为,社会很美好,会想伸手问母亲要钱一样的容易,会像老师对我一样的宽容,会像同学对我一样的爽快。

21.

第二天一早,我坐上了去省城的汽车。邹冲在车站在车站来接我。邹冲在省城一个职业学校上课,比起我们繁重的高中,职业学校好多了。邹冲是我的初中同学,当时没什么朋友陌生的网友又不能相信,脑子里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邹冲。

这是我第一次来省城,邹冲带着我先去他们学校,我晚上住在哪里?这是一个问题。肯定是没有钱住旅馆的,那么怎么办呢?学校看门的老大爷让我坐在门卫室,等邹冲去请假,他们都以为我是邹冲的女朋友,我连忙矢口否认。

邹冲出来,第一件事是带我去学校附近的小面馆吃了二两面。那个时候我们都没钱,估计他比我更穷。后来我问他一个月的生活费是多少,他说280,而我,一个礼拜只有50。我怀揣着兰兵和沈一给我凑的200多块钱,我迷茫着不知道怎样才能度过这段逃亡期。邹冲好像是看出了我的心事说:“吃完饭我带你去网吧,我经常在哪儿上网,那老板我认识,他们那里好像要招网管,你要不去给他们守通宵吧!白天你就在楼上睡。一天管吃晚饭和宵夜,有一包烟,工资是400一个月。”

我感激的看了看邹冲:“哥们!你真是太明白我了!那就这么说定了,呆会你带我到处去玩玩,我还没来过省城呢?这里应该不会碰到熟人吧?”

“不会,省城大着呢,你以为是我们老家啊?”邹冲打消了我的全部顾虑。

一听住处落实了,连晚上上通宵的地儿都给我找好了,这哥们不是一般的了解我啊!工资不工资的,都去一边吧!至少我短时间内饿不死了。哈哈哈…孩子就是孩子,当时的我完全忘记了我是怎么离家出来的,我是怎么来的这一笔路费,在听说工作落实好之后,我便开始装起了款爷。

“走,邹冲!带我玩玩去,今天我请客!”

22.

邹冲带着我穿梭在省城的大街小巷,他穿着一双木屐,一条破牛仔裤,一件洗的有些发黑短袖白衬衣。而我,也好不到哪里去!当时觉得自己是很时髦的样子,很特别,天下唯我独尊。可是现在想想,真的是城乡结合部的小混混,要是现在看看自己当时的样子,估计都得找个地洞钻下去。

我们去了公园,去了游乐园,去了很多很多以前我都没见过也没想过的地方,但是我却讨厌极了这个城市,哪儿都不熟悉,哪儿都是人。我想找个僻静的地方抽个烟,都不可以。大城市有什么好?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呢,那么高的房子那么宽的马路,走在路上感觉立刻要被埋没的样子,感觉自己是如此的渺小,钱花得很快,一个下午把我一个星期的生活费花没了,我想逃,我不想像个流浪儿一样在街上瞎逛。

“邹冲,我想回去了。”我找了个公园的木凳坐下来。

“回哪儿去?回家吗?”

“你说的那个网吧,我们去见见老板吧”

邹冲递给我一根白沙,又给我点燃,找不到僻静的地方,我们两索性这样肆无忌惮的像痞子一样坐在公园的长椅上抽烟。

“好吧,你还没给我说,你这次出来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我把我如何认识兰兵的,如何出去开房的,如何被我父母打的过程一一给他说了。邹冲很惊讶我高中以来的变化,但是却不得不表现出和我在同一战线的样子。

“我怕你没钱,我今天去找我们班主任借了50块,你先拿着!”

“不用了,我这儿有。”

“我知道班主任给我妈告了一些什么状!不就是他就是有次看到我在学校门口抽烟嘛,还有一次打一个女孩子打到别个班老师的孩子了,还有…”

邹冲目不转睛的望着我,仿佛在他面前的这个人他完全不认识。他掐灭了烟头:“走,去网吧见老板。”

23.

和他一起来到这个位于他们学校附近的小网吧,网吧有30台电脑的样子,楼上有个小阁楼,隐隐约约看得到床,大概我白天就应该睡在这里吧。老板五哥是一个很好的人,邹冲介绍之后,我立刻把沈一给我的黄鹤楼拆开,给了五哥一根,并坐下来开始和他交谈。

“五哥,你好!我叫刘小语,你叫我小语就可以了。”说完,我冲五哥一个灿烂的微笑。

“好,小语,你今天多大了?会电脑吗?”

“五哥,我16了,不过身份证在家里没带出来,因为我和家里闹矛盾跑出来的。电脑什么的我都会,有的不会的我也可以学,我学东西很快的。”

“好,昨天晚上邹冲也说了一些你的情况了,你今天晚上就开始在这守夜吧!晚上8点到早上8点,晚饭我们一块吃,宵夜你可以在对面叫面条,每天晚上一份,是免费的。每天晚上你可以自己在烟柜里拿一包5块钱的烟,做满一个月有工资,每个月工资400。你觉得呢?”

因为之前和邹冲交涉过的原因,五哥见我个不见外,一口气把所有的待遇告诉了我。

“谢谢五哥,我一定会尽心尽力的,不过五哥,我白天可以在这个阁楼上睡觉吗?我没有地方住。”

“啊?这个啊,白天会很吵的,你不嫌弃可以住,小代晚上会在楼上睡,他是守白天的。”

就这样,我很顺利的在邹冲学校附近的这个小网吧,开始了我人生的第一份工作。我感谢邹冲,感谢沈一,感谢兰兵,他们把我送到省城,给我找工作,沈一、兰兵你们还好吗?

24.

晚上上班打开电脑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我的现状和身处的位置告诉沈一和兰兵,可是他们都不在线,给他们QQ留言之后,我就开始打扫网吧卫生,忙碌了好一阵,估计他们下晚自习的时候,沈一的头像闪动了。

“姐我下课了,在翁秋霞的机子上挂的QQ。”

“哦,我到了,在我同学学校附近的一个网吧找到工作了。”

“那就好,包吃包住吗?”

“嗯差不多,我发了工资就把钱还给你,你去帮我还给同学们。”

“好的,你真的不读了啊?”

“我不想读了,现在我又有工作能养活自己了。”

和沈一闲聊了几句,他因为忙着要回家就赶忙下了线。之后和翁秋霞在那儿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她陪着我上了一个通宵。

秋霞问我:“小语,你走到现在后悔吗?”

我:“没办法,我其实真的没做什么,我抽烟你不也抽烟么?我干什么你不都干么?为什么你家里没人问你。”我其实有些反感这样问我的,我还没怎么呢?有什么后悔的,我还早就不想念了呢!早点出社会比什么都强!

“你太强势了,你做什么都希望当那个出头鸟。俗话说:‘抢打出头鸟’就是这样的。”

我当时没有明白秋霞这番话的意思,我总以为我走到哪儿都能第一时间和大家打成一片是好事,我总以为既然我做了我就不怕全世界的人知道,我总以为世界上的任何事其实都没什么大不了的。现在想想,或许我总是在当那个出头鸟。

一直等了一个晚上,兰兵也没有来上网,直到早上我要交班给代哥的时候,他托的一个朋友给我留言了,让我好好的,他这几天有事可能不能经常上网。

我问了一下代哥网吧的座机号码,给他QQ留言发了过去,让他有时间给我打电话。

25

时间就这样一天一天的被浪费掉了,五哥代哥对我都很好,邹冲不上课也来网吧看看我,网吧事情也不多,就是一些不会上网的人老是把电脑弄死机,有时候需要去看看,代哥也教了我很多处理故障的方法,其中最简单的一条就是:实在不行,就是关机重启。这招很管用。在网吧的这几天,我也认识了很多每天晚上来网吧通宵的人,他们教我玩语音聊天。

一接触,我就疯狂的喜欢上了这样的语音聊天,并在里面认识了很多省城的,外地的网友,罗双就是我在这个时候认识的。他在另外一个城市念大学,还在大二。给我看过照片,有点瘦,不算帅,至少没有兰兵帅。

我把我的现状和我有男朋友的事一股脑儿的全部告诉了罗双,我觉得我们就像朋友那样无话不谈,纯洁的友谊,纯洁的朋友。

每天晚上罗双会在网上等我,陪我在房间里玩游戏、唱歌、骂人,教我做QQ空间的模版,我的空间变成了很漂亮的芭比娃娃。

罗双也告诉了很多关于他的故事,很多细节的我已经记不起来了。大概是他和他女朋友刚分手之类的。在我们认识的第三天,罗双告诉我他其实是有心脏病的。现在家里不管他,剩下的日子他才能为所欲为。其实我是羡慕罗双的,有心脏病就可以有自由自在的日子,我也希望我生病。

26.

在网吧上班也差不多有一个礼拜了,白天就在喧闹的阁楼上睡觉,晚上起来上班。没有离开过这个网吧,我不想出去,我也没地方出去。邹冲给我借了一套他们女同学的校服,给我换洗,我就这样度过了一个礼拜。

周末的晚上,我的QQ闪起了兰兵的头像,我才忽然想起,兰兵已经一个礼拜没有上过网了,中间有两次电话,问了一些关于我现状的问题,可能是把钱都凑给我,兰兵已经没有钱上网了。兰兵在QQ上告诉我:“小语,你回来吧!你父母都要疯了,他们到处在找你,还在学校来找了我。”

兰兵告诉我,我的母亲去学校找过他,而且还威胁过他如果不告诉她我的下落,就会把他交给学校教务处,兰兵让我母亲别着急,他来劝劝我。

听到这样的情况,我知道我在这儿呆不久了。我回去吗?还是继续逃呢?继续逃的话,兰兵一定会被母亲送到教务处去,就是恋爱这事肯定也会被记过。而且继续逃的话,我的下落不会有任何人知道,那么我该怎么办?我身上只有100多块钱了,我还能跑到哪儿去?这个礼拜的工资五哥是不可能结给我的。那么,回去??

我在QQ上回了兰兵:“那你告诉我母亲我在哪儿吧!听天由命!”

我下线了,我感觉到现实的无力,我逃脱不了我的父母,我什么时候能长大?我什么时候能过我自己想要的生活?

27.

原本以为,父母会第二天赶过来,所以我没有告诉五哥,我想在交接班的时候给代哥说一下就可以了,反正我也没有工资。

晚上邹冲过来的时候,我告诉了他:“兰兵被逼告诉了我母亲我的下落,父母可能会来找我,我谢谢他对我这几天的照顾。”

“好兄弟不言谢!”

“好兄弟,以后必将好好报答。”

我们像两个颇有江湖气概的武士一样。

我继续武士般的对邹冲说:“走,喝两杯去,明天我就要走了,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我拉着邹冲,第一次走出网吧,在门口的烧烤店烤了几串烤肉,要了几瓶啤酒。没怎么喝过酒,酒量也不好,几杯下去就晕晕乎乎的,和邹冲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好兄弟!以后我发财了,一定要好好感谢你,多些你这次的帮忙。”

“你喝醉了,说那些干什么?我们的友谊抵不过这点小忙吗?”

我高兴,这种酒后的感觉真好,忘却一切烦恼!我长大以后,就能挣很多钱,我要每天喝酒,让自己忘记一切不高兴的事。

邹冲提醒我还要上班,忽然想起虽是最后一班岗,也要站好啊,结了账赶忙回网吧。

收完通宵的钱,和往常一样,坐在吧台上在QQ上和罗双聊着天,悠闲的抽着烟,抬头却发现我父母站在吧台前面。我懵了,他们今天晚上连夜赶过来了?赶紧仍掉手里的烟头,母亲憔悴了很多,父亲站在母亲身后没有半点表情。母亲一看到我就哭了起来。

“我的孩子,你赶紧跟我回去吧,你怎么会来这儿受这样的苦呢?”

“我没受苦,我在这儿工作,现在工作的好好的。”

“走吧,跟我们回去吧!”

这动静,网吧的人都围了过来,代哥也醒了下阁楼和他们他们一起劝着我,让我跟父母回家。我什么也没说顺从的跟着父母回去了,此刻的我头脑是一片空白。

27.

原本以为,父母会第二天赶过来,所以我没有告诉五哥,我想在交接班的时候给代哥说一下就可以了,反正我也没有工资。

晚上邹冲过来的时候,我告诉了他:“兰兵被逼告诉了我母亲我的下落,父母可能会来找我,我谢谢他对我这几天的照顾。”

“好兄弟不言谢!”

“好兄弟,以后必将好好报答。”

我们像两个颇有江湖气概的武士一样。

我继续武士般的对邹冲说:“走,喝两杯去,明天我就要走了,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我拉着邹冲,第一次走出网吧,在门口的烧烤店烤了几串烤肉,要了几瓶啤酒。没怎么喝过酒,酒量也不好,几杯下去就晕晕乎乎的,和邹冲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好兄弟!以后我发财了,一定要好好感谢你,多些你这次的帮忙。”

“你喝醉了,说那些干什么?我们的友谊抵不过这点小忙吗?”

我高兴,这种酒后的感觉真好,忘却一切烦恼!我长大以后,就能挣很多钱,我要每天喝酒,让自己忘记一切不高兴的事。

邹冲提醒我还要上班,忽然想起虽是最后一班岗,也要站好啊,结了账赶忙回网吧。

收完通宵的钱,和往常一样,坐在吧台上在QQ上和罗双聊着天,悠闲的抽着烟,抬头却发现我父母站在吧台前面。我懵了,他们今天晚上连夜赶过来了?赶紧仍掉手里的烟头,母亲憔悴了很多,父亲站在母亲身后没有半点表情。母亲一看到我就哭了起来。

“我的孩子,你赶紧跟我回去吧,你怎么会来这儿受这样的苦呢?”

“我没受苦,我在这儿工作,现在工作的好好的。”

“走吧,跟我们回去吧!”

这动静,网吧的人都围了过来,代哥也醒了下阁楼和他们他们一起劝着我,让我跟父母回家。我什么也没说顺从的跟着父母回去了,此刻的我头脑是一片空白。

28.

我看到外面停着表叔的面包车,半夜连表叔也惊动了。我一路上沉默不语,父母表情也很沉重,没有说话,一路上安静的可怕。但是我知道,他们不会再打我了,这事儿就算这样过去了。

回到家里已经是凌晨,舅舅在家里等着我们,接下来,父母、舅舅、表叔,坐在我们家客厅上,开家庭会议。

舅舅:“小语,今天要不是你父母拦着我,我非抽死你!你知道你妈多幸苦吗你还这样,你知道你妈受了多少委屈才供你吃供你穿供你上学吗?你知道你爸走的那几年你妈怎么过来的吗?你也15岁的人了,你怎么一点都不懂事呢?”

表叔:“小语,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沉默。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我脑子里一片空白,我不知道我该怎么走。

母亲说:“要不,送你去当兵吧?”

当兵?我好像听聊天室的网友说过,女孩子当兵必须是处女才可以,我不是处女,我不能当兵了,虽然我也很想去,但是…

“当兵我不去,不去!”我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我其实不是不想去,我害怕体检被查出来我不是处女,我很担心

舅舅说:“要不转校吧,我看你在XX中学也是念不下去了,你都是被那些择校生带坏了的。再继续下去你肯定照样念不完。要不转到其他差一点的学校去吧?”

妈叹息:“唉,可惜了一个读书的料啊,我这是做了什么孽啊!”

又来了又来了,每每看到母亲这样的时候,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什么大学什么好孩子,滚一边去吧!大爷我不念了。

“我不想念了,我想回网吧上班!”

“你个不争气的,我…”父亲一听我要回网吧上班,举起手要给我打下来。

29.

我的眼泪又流下来,忽然又有些良心发现,怀念初中成绩优异单纯的日子,可是现在我恋爱了,我还不是处女了,我怎么回去念书?转校?从好学校的差学校,那还不被人耻笑!

表叔好像看出了我的心思说到:“小语,给你三条路吧!要么回去继续念书要么转校,你想去哪个学校你想清楚,要么就和你爸爸去沿海打工,那边老乡多,要么你不是喜欢在外面玩吗,表叔也可以借钱给你开个发廊。不管你选择什么,我们都支持你,而且你选择的路,你就一定要走好!”

我的天!发廊?你们理解吗?我当时是理解的,他们眼中的发廊,就是那种卖淫嫖娼的地方。表叔以为我在外面做了什么呢?我虽然是个女儿家,我虽然抽烟、喝酒、逃课、上网、打架谈恋爱。但是至少此刻,我是没有出去乱来过的,吸毒卖淫这些违法的事我真的没有做过!你们是要逼我去做吗?

我抬起头,狠狠的瞪着表叔:“我不念了,我要出去打工!”

是,我怎么回去念书,你们都准备给我开发廊了,你还让我怎么回去念书,那么我就只有这一条出路,出去打工。我一定混出个名堂来,给你们看!特别是那个要借钱给我开发廊的表叔!我恨他,一直到现在我都恨他,他侮辱了我。

父母虽然很无奈,既然我已经三番两次的说不念书了,他们只能由我。既然我不在学校了,父亲也辞去了学校的工作,和我一起收拾行囊,去沿海掘金。与其说是父亲陪我去,还不如说父亲去监督我!我,什么时候才能有自己的空间和生活?

30.

从遥远的思绪回来,天已经蒙蒙亮了。汽车不知道是行使到哪里,这一切对我来说,都是那样的陌生。看看车里,呼噜声此起彼伏,父亲也正在熟睡当中,除了我已经很少有人醒着了。

我把窗户打开了一点,又点燃了一支烟,司机回过头看了后面一眼,我赶忙把烟用衣服遮住。明天就要到达目的地了,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没有目标,没有希望。我希望赶紧到,到了我才能找个网吧告诉兰兵我的下落,他肯定急坏了。上次走了QQ留言之后,我就再也没有机会上网,也没有机会告诉兰兵什么,只是翁秋霞来我家里一次,我让他转告了兰兵我的现状。

是的,我不念书已经成了定局,那个学校,我是再也不能回去了。汽车越开越远了,再见了,我的同学们。多年以后我会以什么样子出现在你们面前呢?你们要记得我,一定一定。

我期望到达目的地之后,会有舒服整洁的住处,会有坐在办公室的工作,至少也要在网吧那样,有空调,冬暖夏凉,让我有机会上网的工作,这是我当时在车上憧憬目的地之后的景象。

我希望我能顺利的工作,兰兵考上大学,等他大学毕业我们白头偕老。我希望我有自己的生活,到新的地方之后,我会有属于我自己的生活的!

31.

那是我当年的憧憬和目标。

现在,我坐在独立的办公室里,关上房门,一个人面对电脑,除了码字,却不知道能做什么?整天挂着QQ在群里闲聊,语音聊天已经不玩很多年了,现在的界面已经忘了怎么进去,或许那个时候,我期待的工作就是现在这样子吧,而现在做到了,却没有当初的激情和喜悦,也没有觉得有任何的优越感和新鲜感。

我已经厌恶了每天面对电脑的工作,我也厌恶了年少时的很多喜好。那些时候所谓的哥们弟兄,有的已经远去,有的已经为人父。而我,也为人妇,却并没有因为实现当初的理想而停止追逐生活。一切,还在继续。

生活,或许就是这样,回头想想,当初的愿望,简单的可笑。有个家,能在自己的房子里上厕所,不用去公厕。有个工作,有冷暖空调有台电脑。

现在一切都有了,却有些后悔当初的所作所为,到底年少的叛逆、好强、刚烈,害了我,还是帮助我走到了今天?

伤感的时候关上门,一路走过的经历像一部小说一样,在我脑海中闪过。我担心有天会有报应,报应我曾经对母亲的伤害,即便如此,我一路走过来也没整人害人,老天应该会开眼,剩下的日子,我会加倍孝敬我的母亲。

32.

很快到了我们的目的地。没有人来接我和父亲,这里,是父亲出逃的那一年呆过的地方,也曾经是父亲被抓回监狱的地方,几年过去了,他对这里依旧还是那样的熟悉。一下车,周围一片农田,有附近的老乡骑着摩托问我要到哪里。

父亲拦下一辆摩托三轮车,告诉司机我们要去的地方,一番讨价还价之后,5块钱,司机答应带我们两父女和一堆行李到目的地。我有些失望,虽然说我家从来的日子都是过得很拮据的,但是我们现在站的这个地方是个小村子,我以为沿海都是很富裕的地方,应该到处是高楼林立,至少也应该是省城那个样子。可是我现在看到的,最多只有3层的楼房,还有数不尽的平方,周围有田、地,还有耕作的农民伯伯。这个地方?我将在这儿生活、工作?有网吧吗?能上网吗?找的工作能有空调吗?看到此景,我的心凉了大半截。

父亲付过钱之后,带我穿过几条小巷子,走过青石板,看到一片大棚地,旁边有一草棚,父亲带我径直往那边走去。棚子里有一老妇人,看见父亲和我热情的招呼道:“唉,老刘,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我不屑的看看她,什么时候?没看到我们大包小包的东西吗?

“刚刚下车,没地方歇脚就上你这儿来了,几年不见,地越种越宽了啊!”父亲看样子和他们是熟人,也没有客气直接就坐下来。

“小语,这是你表婶,叫表婶。”

“表婶好!”叫完之后,不忘给她一个微笑,微笑是我的招牌,我会对每个人都微笑,后来一个朋友说,我的微笑很真诚,给人感觉特别友善,我想因为这样,我才会一路走过来,遇到那么多贵人吧。

表婶为我和父亲一人倒了一杯水之后,和我父亲寒暄起来。原来,表婶和表叔都是在这边来承包土地种植大棚蔬菜的,这几天承包的地也越来越多,虽然辛苦,但也比在老家种庄家好得多。

33.

“嫂子,现在这附近还有没有房子出租的?就像以前我来租的那样的。我想今天和小语先租个房子安顿下来,再找工作”

“小语都这么大了啊?不念书出来打工了?呵呵,好啊,旁边有个单间要出租的,等下我去给你们问问,你们先坐着我去做饭。”好客的表婶。

表叔闻声也从地里回来了,给父亲泡了茶,两个大老爷们交谈起近况,父亲很乐观,告诉表叔回去之后又去当了四年兵,是的,父亲把他的牢狱生活说成是部队生活了。

表叔问到我为什么不读书了,父亲没有实话实说。

“她念不下去了,想出来打工,也好出来闯闯。”

父亲给足了我面子,表叔他们常年在外,连我都没见过,自然也不会知道我的成绩好坏,辍学原因,在父母的农村老家,有太多的小孩初中毕业甚至小学毕业就出来打工的,所以表叔也见怪不怪。

“那也好,这边做衣服啊什么的都蛮赚钱的,我们生产队老王的女儿13岁出来进车间学做衣服,现在都当车间主任了,一个月拿3000多呢?”

“哦,是吗?就怕我们家小语不肯吃苦啊,要是弄个高中文凭,我也想把他送去做办公室的,在车间总是做最下等工作的。”

是,这就是我的父亲,高傲、自大、无尽的吹嘘,他觉得我们是城市户口,不应该和其他的农民工一样进工地、进车间,我们应该是坐办公室的。父亲这样的思想也遗传给了我和影响了我,直到现在父亲还一直被这样的思想扭曲着自己。

表叔脸色有些变化:“是啊,想当年你还是我们村子第一个吃国家粮的人呢,不过社会变化无常啊,现在落得这地步。”

屋子的气氛一下变得很诡异。

34.

“表叔,这附近有很多工厂吗?我怎么一个都没有看到呢?”为了打破僵局,我岔开了他们的话题。

“是啊,有染织厂,机械厂,服装厂都在附近的开发区里呢,城里人喜欢穿的XX牌子都是在这边生产的,你表弟现在就在里面做衣服呢。”

表叔很自豪自己的儿子在某知名的服装厂做工人,而我却有些失望,这就是被老家的人说的,到处是金子的地方,可是我却没有看到半点希望。

午饭之后,把行李放在表叔家里,他带着我和父亲去到街上,找到一个两层楼的民房,穿过大厅后面有个小院子,院子外面房东又修了几间平房。房东大叔为我们打开空着的那件房子,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两条凳子,一张门板!是的,门板。

父亲一看,用水厕所什么都还算比较方便,厕所就在院子里,房东大叔说这个院子里的厕所就只有这几个平房的租客在用,里面屋内还有两个厕所。自来水是在每个屋子的门口,相对来讲100元的房租还算是便宜。

交了一个月租金,父亲又问房东要了两个长凳子和一个门板,说我们是两个人住的,要两张床。这样,我们就算安顿下来了。父亲和我返回表叔家里取回了行李,表叔到其他老乡家里拿了一些装摩托车的隔板,一下午用隔板把房间隔出了一个小屋,在里面放上凳子和门板,我拿出从家里带来的床单被套和棉絮。

隔壁的老乡看着有人住了进来,主动和我们搭讪,而且还送了我们一张从厂里偷出来的布料,给我那小屋装了一个门。父亲又去收购站买了一套旧的煤气灶,就在外屋靠窗的位置用砖头搭建了一个简易的灶台。

这样,我和父亲在这个传说中到处是金子的地方,有了我们自己的家。

35.

很快,通过老乡的介绍,父亲去了一个重工机械厂里做了一民运冰块的工人。父亲上班之后,我也没有着急上班,每天睡到自然醒,去开发区到处逛逛,刚开始的几天,远离的学校老师和母亲的唠叨,我生活的很是惬意。

找工作因为我没有毕业证,不敢拿出身份证,因为此时的我还未成年。所以很多厂里都不敢用我,找了几家工厂之后,也懒得再找,索性就不去开发区完全缩在家里。

父亲为了防止我出去上网,每天只给我2块钱,让我在村头的一家店里租一些杂志看。中午饭父亲做好放在锅里,晚上下班再买菜回来做饭。那个时候我父亲是每天一包烟,甚至还不够。他总是一条一条的买回来放在箱子里,而我总是一包一包的去偷他的烟。男人嘛,也不会细心到去发现自己的烟少了多少。那个时候的烟量不大,一个礼拜左右会在父亲的箱子里偷一包烟出来,一般会从中间拿。拿了的位置让他空着,父亲再去拿的时候不会看到明显的变化。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着,偶尔也会有老乡听说这个家来了个小女儿,或者谁个又来了个小亲戚,热情的老乡想着我们年纪差不多大小,都会彼此告知让他们来我家里和我聊聊天,也有好心的老乡为我介绍工作。我不喜欢和他们聊天,找我聊天的同龄人,大多是成绩不好初中毕业就出来了的,以前在学校是我最看不起的一类人,要么就是一些长舌妇,我也不想和他们同流合污。我也不喜欢老乡给我介绍的工作,不是缝纫工,就是饭店小工。我觉得,以我刘小语的身份,我应该是坐办公室的料,吹着空调,对着电脑。

这就是我秉承父亲的思想,不知道这种思想是害了我,还是帮助了我。骄傲、清高,自己身处哪个环境,都觉得周围的人不如自己。现在看看,我想狠狠的嘲笑自己一翻。

36.

当时的我,认为自己是漂亮的,至少很个性,与众不同。从初中时候的小男士头,到现在根根立着,鬓发有些长,后面的头发也有些碎有些长,还挑染了一些黄色,我以为这就是性格,这就是时髦。我的衣服,在我的强烈要求下,用我母亲的话说,是没有一件能穿出去的,全是带着补丁,我嘲笑母亲:“你懂啥?这叫时髦!”

我就带着这样的一身装扮,和一个老乡去了一个布匹厂面试。面试我的是一个中年妇女,像是本地人,不过我却对她也非常不屑。妇女问我:“你做下自我介绍好吗?”

“好的,我叫刘小语,我来自XX,现在住在XX。今年16岁,初中毕业,我想找一个办公室之类的工作。”

我明显的看着妇女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刘小语,你今年才16岁啊?那很小呢。”

“我不小了,我会电脑会打字。办公室的工作我是完全能胜任的,我在初中毕业的假期还去网吧打工兼职过呢!”我不敢说是离家出走在网吧兼职的,虽然只有一个礼拜的工作经验,作为此时是我唯一占优势的事,我不得不搬出来。

一番交谈之后,中年妇女带我到了车间。

“小语,明天开始你就过来上班吧!先在车间做着,以后办公室缺人的时候,你再补上。”妇女的敷衍,但是我却不以为然,我高兴的以为我的工作就这样落实了。先是从基层锻炼几天,之后就能荣升办公室。

和老乡一人骑着一辆破旧的自行车回了家,老乡要请我去他家吃饭,他家侄儿和我差不多年级,也刚到这边在找工作,一听有同龄人我立马就随老乡去了。

37.

工作落实的心情是很美好的,在老乡家里也是很自由的,老乡介绍了他侄儿给我认识,于小建,和我同岁。

我打量了一下这个男孩,不算帅,但是特别瘦,身上居然穿的和我一样的裤子,左右两边不对称的两个洞洞,我一下觉得和他亲近了许多,进一步的交谈他居然也是高一念完出来的,而且他居然认识我一个初中同学,真是好巧啊。

于是,我在这里有了第一个朋友,于小建。我告诉了他我会抽烟,他告诉我可以在他叔叔家抽烟没关系的,他们关系很好,不会给我父亲告状的。小建给了我一只翡翠牌香烟,我接过之后又问老乡要了火,紧张的点燃。这是我第一次在大人面前抽烟,老乡也没有表现出太惊奇的样子,他害怕我紧张还说:“现在女孩子抽烟蛮多的,我们村子里老一辈的几乎都抽烟,现在小一辈的都不敢当着大人抽了。

我和于小建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我告诉他明天要去布匹厂上班,他说他昨天已经去面试过也是明天去上班的。这样,我们从同学的同学变成了朋友,又即将变成同事。为了庆贺我们两个认识,今天打算晚上喝一杯!

老乡并没有阻止我们喝酒,相反很高兴我能这样随意,他主动提出去买酒。

喝酒的时候我告诉了他我现在的困惑。

“于小建,我们现在是朋友了,来干一杯!”我主动拿起杯子和他干杯。干完这杯酒,我们就是朋友了,我把我现在遇到的苦难一一都告诉了他,我想找网吧上网,我想给我男朋友留言,给我同学留言,告诉他们我在哪里,但是苦于我没有钱。

于小建说:“我知道那边镇子上有个网吧。明天下班,我带你去,我请客。”

为了感谢他明天请我去网吧上网,我频频和他干杯以表谢意。我那时还不太会喝酒,几杯下去也不想吃饭晕乎乎的。于小建送我回家之后,我没有留他在家里玩,毕竟只有我一个女孩子在家里,我害怕他们说闲话。

就这样,我盼着明天,盼着明天于小建带我去网吧。

38.

父亲语言很少,晚上回来我已经睡着了。早上上班也没有叫醒他,第一天去工厂上班,我还是有一些小紧张,昨天去的时候看到车间大多都是本地的中年妇女,年轻人很少,在这样的氛围下工作绝对非常压抑,不知道到时候能不能和于小建一起聊天。

我们赶在上班之前到了工厂,昨天那位妇女把我们交到车间,并给外面一人安排一个师傅。我的师傅是一位40岁的中年妇女,师傅带我在车间里转了一圈,回到车位给我讲解起我的工作:线条在织布的时候会有的断线,如果断线继续织的话,织出来的布会有一条痕迹,所以我的工作就是看好织布机,在断线的时候迅速的接上线。师傅给我说一遍,我要求自己尝试一下,很快就掌握了要领并且可以独自接线。

我们的工资是按照织布机织出来的布的数量计算的,所以熟练的老工人可以同时看守3-4台织布机,而且都能保证织出来的布是优等品。而我们现在刚来,只能看一台。一个上午的学习,下午我已经能独自看守一台机器了,断线的很多,我也接得很快。快下班的时候,面试我们的妇女来查看我们的学习情况,师傅一个劲儿的夸我聪明,学东西很快。

而于小建也很快学会了操作要领,毕竟是男孩子,手没有女孩子巧,学起来比较费力一些,但是好在他的师傅也没有说什么。

我盼望着下班,下班之后于小建没有食言,带我去了镇上的网吧,不过他还是警告我:“我们要快点回去,你父亲万一今天换班看到你不在家,会怀疑你的。”

是,父亲好像是今天换班,所以昨天晚上下班一直要到明天早上,才去上班了。

“行,我们就上一台电脑,半个小时就好。我给他们留言告诉他们我的地址,我们就立刻回家吧。”

就这样,我骑着我的破自行车,和于小建一起赶往网吧。

39.

于小建在吧台开卡,我迫不及待的去打开电脑,熟练的打开QQ。

QQ一直在叫,几秒钟才反应过来,我一看太多人给我留言了,大多都是关心我在哪里,生活的好不好之类的话。是啊,算上离家出走的那一段时间,我已经离开学校很长一段时间了,我一一回复他们的留言。

沈一:“姐,你现在在哪儿?一直没有你的消息,你还回学校吗?”

我:“我没有在家里了,我被父亲带出来在XX地方打工,我现在在一个公司上班,这边没有网吧,家里看得紧。你给我写信,地址是:*******。

呈一时的虚荣心,我还不敢告诉我的同学,我在工厂里上班,我不能让他们小看我。

翁秋霞:“妞,在哪儿?啥时候回来。旁边位置空的,想你了。”

我:“安顿下来了,我也想你。给我写信: *******。”

兰兵:“小语,你还好吗?这么些天也没有你的消息,快过圣诞节了,我给你准备了礼物。可是你不在,小语,我好想你。”

我:“兵,我现在在XX地方,我已经找到了工作,在一个公司上班,给我写信:*****。”

邹冲:“小语,回去没事吧?”“现在怎么样?怎么老是不上线?”

我:“我到XX地方打工了,已经不在老家。有事给我写信,地址:******。”

几乎每个朋友,我都让他们给我写信。因为现在,我除了于小建,没有一个朋友。我想他们,我想他们在我身边,书信或许能缩短这样的距离,减少这样的思念。

罗双:“你怎么好久没有上聊天室了?大家都怪想你的。”“你在吗?”

关掉罗双的对话框,我已经没有时间陪他玩了,所以,还是不要来往那么密切吧。

只开了半个小时,时间过的很快,简短的回复几条留言,半个小时就过去了。我和小建抓紧时间回家。

40.

我问于小建。“邮政局在哪里?我要去买信封,我要给我的朋友写信。”

“今天恐怕不行了,邮局在开发区的那边,我们现在过去买了信封在去的话,回家太晚了。要不你先写吧,写完了我陪你去邮局寄。”

是啊,我怎么那么笨啊,先写好在去寄,呵呵,就这样定了。

回到家里,父亲果然换班在家,做了很多菜,也算是庆祝我找到新的工作吧。父亲的话很少,吃饭的时候只给我说:“好好干,那个厂好多都是本地人才进得去的,别人一般都不招外地人,稳定着呢。”

噢,难怪我看到里面全是一些中年的妇女,这样算来,老乡还是帮了我的大忙咯?可是,我不喜欢那个工作,每个无聊的接着线头,机械式的工作,这不是我想要的!那个女人,会把我调到办公室去吗?

吃过饭,我躲进用隔板隔出来的小屋里给兰兵写信。

思念泛滥,提起笔一写就是好几篇。为了省下邮票钱,又在信中让兰兵转给沈一和翁秋霞一人一封,以表达对他们的思念之情。写完长长的信,我把写给兰兵的那封信叠成了漂亮的心型,美美的。他看到这样的信,一定会很高兴的!

第一个月上班没有休息,之后的日子我再也没有时间去上网。厂区全面禁烟,上班时间也没有地方抽烟了。单调的日子,憋屈的生活,我快要疯掉。好在于小建一直陪着我,给我介绍了一些另外的小老乡,我们会在父亲上夜班的时候,聚在他们家里喝酒、聊天。

就这样,在这个新的环境中,我很快又结识了一批同龄的小混混。

41.

我收到了兰兵他们的回信,回信的地址是兰兵写的,沈一和秋霞的回信也转交给了兰兵一块寄过来。兰兵告诉我,距离的遥远不能阻止他对我的思念,他一定要好好念书考大学,替我上完这个大学。

我感动兰兵会这样决定,我发奋的工作,我要供兰兵上大学!

转眼,在工厂已经上了一个月的班,可是月底我却没有拿到一分钱工资,原因是第一个月的工资要在第三个月初发,我的血汗钱就这样被无情的扣押了一个月。而一个月过去了,那位妇女始终没有提要调我去办公室的事,我依旧还在机台上守着织布机。

我和于小建他们玩得越来越疯,这个小村子里住的几乎都是老乡。很快,我这个活泼外向像男孩子一样的刘家妞妞的形象,在村子里传开了。一天不务正业,不守妇道,除了上班,就和一群小混混小痞子喝酒。

为什么定义他们为小混混,因为都是一般大小的孩子,经常会在村子里惹是生非,只要给钱,打架什么的他们都会上。一起玩的几个,有一些在村子里口碑并不好。但是我认为,他们对我是很好的,就像哥们一样的好,不欺负我,也不会对我有非分之想,我固执的认为这就是友谊,就是朋友,就是哥们。酒后他们总是说:“要是谁敢欺负刘小语,他们绝不客气!”

当然,这些话也传到了父亲的耳朵里,父亲一次又一次的警告我:“你是女儿家,你要注意影响!你去和那些混混玩到最后的结果就是,你去卖淫。”是的,我没有听错,我的父亲向来语言就少,一说话就是说这样的话,不是诅咒我以后被男人打死,就是诅咒我去卖淫。我像当街扒光了衣服一样,感觉到了巨大的羞辱。

42.

父亲经常数落我,让我少给那些小混混接触,别在家里是个混混样,到这边还是混混样,让我应该在这个地方好好上班,争取找个本地的男孩嫁了。

长时间的意识里认为,父亲觉得女孩子老是出去玩就两种结局:一是以后找个男人,会被男人打死;二是久而久之会走上卖淫的道路。不过后来,我也苟同了父亲的观点,当然,不是当时。

当时是很抵触的,听多了父亲的数落,再看看工厂的平淡,我不再愿意上班,向工厂提出辞职之后,又回到了起点。像当初刚来的时候一样,窝在家里看杂志睡觉,我依然没有钱上网,我觉得这样的生活简直快要疯掉,出来这一个多月,我也知道没有高中文凭是找不到好工作的。所以我给母亲打了电话,告诉她,我想回家,我想继续念书。

我不愿意再受这样的苦,我不愿意再被村子里的老乡传一些流言蜚语,我不愿意再在机台上看守织布机,我要做办公室,我要找有空调有电脑的工作。只有念完高中,拿到高中毕业证!这是我来到这个地方之后,想明白的一件事。除此之外,我想离开父亲,他的语言实在太恶毒了。至少回家,母亲不会这样说话来伤害我,母亲虽然唠叨,但是心软,我三言两语就可以把她哄高兴了,只要我愿意。

母亲听到我有这样的想法,很欣慰,和父亲商量之后决定送我回来。父亲虽然不大愿意,在他看来我是在这边和小混混玩在一块混不下去了,才有选择回到学校的。但是我以读书的名义离开,他是禁不住母亲的劝说的。

就这样,父亲给我买了返程的汽车票,我在外出打工一个多月之后,踏上了返程。

是的,我爸爸很爱我。

他这一辈吃亏就是因为不会说话,所以一开始我会说他窝囊。其实他不窝囊的,我的童年还是在美好中度过的。年轻的父亲也是风流过来的,他见得太多社会上混的女人最终的下场,他当时的语言完全没有中伤的意思,这是我后来悟出的。

现在爸爸已经年迈,我也感受到他对我的爱之深,痛之切。

43.

母亲依旧是那样,唠叨了两天之后着手安排我继续念书的事,原班肯定是不行了,落下了那么多的课,母亲开始和我商量是否降级或者换学校。

我不愿意换学校,我是优等生,怎么可以换到差的学校去呢?我选择了降级。过完年之后,开始从新念高一下半期。

母亲看我回家变乖了很多,也没有着急上网。所以对我也放任自流了,我跑到学校小店等沈一和翁秋霞,果然他们下课都来小店抽烟!沈一看到我很是惊讶,相互互道相思之苦之后,我告诉了他们我要回来继续念书,留级念高一下期。他们俩自然是很高兴,

沈一说:“那好,下学期我可就是你的师哥了,哈哈。”

秋霞:“你走后,我乖了很多,没有再去打架,总是一个人默默的在教室走神。”

我现在是要励志好好学习了:“下学期开始我们都要好好学习了,要努力!”

他们俩听我这样说,或许还是感到欣慰吧!只是我自己知道,我真的要做回初中时候的我,不能再去被抓住什么把柄了。

“我们一起来发誓吧,不再打架不再逃课,争取考上大学!好不好?”他俩一听这话,这么激动。中午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他们很快又要回到教室上课,而我又该去哪里呢?明天就是圣诞节了,兰兵你在哪里?今天中午你为什么不来小店抽烟?

秋霞临走时我让她别告诉兰兵我回来了,下午放学的时候让他去我们经常去的公园,你告诉他说我给他带回来了礼物,让他去哪里拿。

我想给兰兵一个惊喜,大大的惊喜。

44.

估算着他们放学的时间,我在公园等兰兵。一个多月没见了,他现在是什么样了呢?我躲在一个商量里面,看着他在那里左顾右盼之后,冲上去蒙住了他的眼睛。

他先是一惊,转过头一看是我,高兴的搂住我在原地转圈圈,我赶忙示意他放我下来,周围有人!我们两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坐下来,互诉思念,我把我的近况原原本本的告诉了他。他并没有责怪我,说我:“自己怎么那么不小心,做事总是风风火火的,想一出是一出。早知道那个时候跑什么呢?要不还有一年半就毕业了,现在还得念2年半。”

兰兵抱着我,我顺势抱的更紧。在圣诞节的前一天傍晚,我们坐在公园小树林里,我熟悉的思念的怀抱,这是多么唯美的一副画面。

“兵,我想你。”

“傻丫头,别说话!”兰兵用嘴堵住我的嘴,送来他最柔软的舌头,我顿时晕厥。兰兵搂着我移动到路边的木椅上,示意我坐在他身上。我们就这样旁若无人的在路边激吻,我明显感觉到兰兵的下面开始搭帐篷,而现在还没有天黑,我赶紧收回自己的舌头,离开他的嘴。

“傻丫头,你给秋霞说的礼物,就是你吗?”

“嗯,是啊。这个礼物你喜欢不喜欢?”

有了上次的教训,我们的温存没有继续太久,兰兵告诉我明天下午去小店,他逃课出来陪我。

母亲看到我现在的变化,很是高兴。至少我同意再回学校继续上学,她现在对我不再有期望了,只是希望我好好的念完高中就可以。不会再像以前强迫我考上重本。但是母亲的心还是痛的,母子连心,我感受得到。

我面对母亲一再保证:不抽烟、不上网、不逃课、不打架!

45.

第二天吃过午饭,我着急的去了小店,兰兵已经在哪儿等我了。今天是圣诞节,我不喜欢任何女孩子喜欢的礼物,他送了我一个篮球,他知道我喜欢篮球。还模仿了明星在上面签名!我不敢要,我拿着这么大一个篮球回去,母亲肯定会怀疑的。上次去找兰兵的事,他们都没有在我面前提起过,也是心惊肉跳的。我把篮球寄放在小店老板那里,和兰兵在小店缠绵。

“我想去当兵了。这学期考完毕业会考,我就去!”

“啊?~~~~~~~~~”我惊了,兰兵,要走了?

“傻丫头,我要去当兵!家里已经供不起我上学了,你乖乖的考上大学,等我在部队混出名堂,我回来娶你!”兰兵说完往我嘴凑过来。

“刘小语,出来!我就知道你跑这儿来抽烟了。”忽然抬头,母亲站在小店门口,凶巴巴的吼我。

我赶紧放下兰兵的手,跑了出去。

“妈,妈我没有抽烟,我和同学们在玩呢!”

“阿姨好!”兰兵一看母亲过来了,也赶紧上前招呼。

“你好,我们见过,你是兰兵。我女儿现在又要从新念书了,我希望你们不要继续带坏她!我还指望着她考大学呢?再见!”

“妈——”我望着兰兵,就这样跟在母亲的身后离开了。我想告诉母亲,你知道吗?这是我第一个男人,是男人!不是男朋友!!

我没有想到,这一别,直到现在我都没有再见过他。

46.

兰兵走了,新学校开学的时候,我收到了沈一转给我的信,兰兵寄到他那里的。因为我还没有分班,所以没有地址。

他在心中告诉我,现在已经到了新疆某部队,正在新兵学习,还没有下连队。三个月之后再告诉我他的具体地址,最后还附上了英语:I MISS YOU。在YOU中间特意画了一个桃心,看的我心花怒放。

可是这次的重返校园,也仅仅维持了一个月。母亲没有想到,我也没有想到。从踏进校门的第一天,我都是决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的。而离开学校,竟还是因为打架,而打架竟是因为无关紧要的事。两个女同学之间的口角之争,引发了一场轰动全校的女生集体群架。

广场的那个夜晚,我第一次参与群架,两边的女生混战,我的屁股被真扎了几下,因为我们有人拿刀,对方终因为伤势过重成了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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